綠髮青年急急忙忙抬手,用更加寬厚的肩膀和後背撐住了歪倒的燦星,他側頭,入目的盡是對方蒼白的側臉和其上若隱若現的黑色裂痕。
短暫的沉默後,這位溫和的水影輔佐第一次衝著自己曾宣誓效忠的物件發火:“為什麼遇到敵人了不呼喚我!為什麼這個樣子了還要逞強!你簡直就是我見過的最最不負責任的影了!”
他言辭萬分激烈,但手上仍然輕柔地扶住對方,讓黑髮青年可以靠著自己二人一起慢慢坐在柔軟的沙灘上。
燦星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著,口中呵出滾燙的白氣,皮膚卻冷得驚人。
矢倉夠到那件被甩落在地的御神袍,仔細將它披在水影的身上,紫瞳裡盛滿了擔憂凝望著對方。
燦星閉了閉眼睛,可眼底的金芒這次卻沒那麼容易消退,他只能盡力避免與身旁的人對視,一昧垂首盯著腳邊的沙坑:“…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種話!!”
矢倉大為光火,粗聲粗氣地斥了一聲,隨即又皺住眉,沉靜地掃過燦星憔悴的眉眼,低聲追問:“敵人是誰?目的是什麼?解決了嗎?”
投在沙礫上的那兩道漂亮的金光閃動了一下,就像夜空中倒映下來的星辰,海水永無止境的翻滾聲中,輕淺的嗓音從身邊響起:“恐怕沒有,讓它跑了。”
燦星曾在矢倉收服三尾的那日見過一次絕,只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那種怪物叫作絕。
先前黑白絕分裂的場面被他的黃金瞳盡數捕捉到,再一次果決地丟下了白色的部分,似乎證明著黑色的那半邊才是這個詭異的傢伙真正的本體。
如此狡詐,如此惡毒,如此可恨!
聲聲甜膩的嘲笑彷彿還響在耳邊,錐心的話語牽引著心臟劇烈搏動,叫那顆曾被撕裂成兩半的器官再一次回憶起了堪比當年的劇痛。
溫熱的軀殼朝著燦星的方向靠得更近了點,矢倉柔聲寬慰他的水影:“下一次你我合力,絕對可以把敵人留下來的。”
他語氣如此果決且自信,手上卻只敢試探著扯了一下黑髮青年的胳膊,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道:“天太晚了,先回家吧,明天我去請村裡最好的醫忍來給你治療,不會有事的。”
臉頰和脖頸處生出異物所帶來的麻癢燦星都快習慣了,他甚至懶得再去確認它們這次到底又有多麼嚴重,反正對他而言,都只是他是怪物這件事情的一個小小證明罷了。
今夜的這場鬧劇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突然與刺耳,以至於此刻身心俱疲,聽到了矢倉的話語後,他僅僅點了點頭,用沉默應下了下屬貼心的安排。
…
“呀,鼬先生,中午好~”
清脆的招呼聲從拐角傳來,宇智波鼬停下腳步,注視著露出身形的絕,面色如常地回應一聲:“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絕歪了歪腦袋,臉上的笑意更深:“啊,被發現了呢,其實我是在為鼬先生高興哦~”
鼬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唇線抿得緊了些。
“剛才老大說,收到九尾小子要出村的訊息,準備趁此機會派遣鼬先生和新來的那個傢伙一起去木葉附近捕捉九尾哦~闊別多年即將重回故土,想必鼬先生一定很開心吧!”
“……”
明明是在正燦爛的日光下,可分明有比陽光更加耀眼的光芒一閃而過。
宇智波鼬冰冷地望向絕,雙眼中淌動著血色,殺意在空氣裡氤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