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老頭的聲音沙啞乾澀,像砂紙摩擦木頭。
“是我。”王龍喘著粗氣,拉過一張三條腿的破凳子坐下,感覺全身骨頭都在呻吟。
老頭沒起身,也沒客套,只是慢悠悠地磕了磕,菸袋鍋裡的灰燼,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
邊緣磨損嚴重的油紙地圖,推到王龍面前。動作慢得像電影慢放。
“我是老耿。你的接頭人。”他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宣讀判決書:“你的任務,就三句話。”
“第一,把對面毛熊國那個叫,‘託木斯克’的邊境小鎮情況,還有你要找的那批圖紙,資料的具體位置、守衛情況,告訴你。”
“只有一點——”他頓了頓,菸袋鍋在桌沿上重重一敲:“只要你活著!只要你能帶著東西!一隻腳踏回咱們華國這邊界碑後面!”
“我老耿!豁出這條老命!也保你平安離開這鬼地方!但是如果你沒有回到華國地界,那麼你只能是你,我們無法給予你任何幫助,聽明白了?”
這赤裸裸的切割,和冰冷的“不負責營救”宣言,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王龍一路積攢的疲憊,和最後一絲僥倖!
他瞳孔微縮,腰間的劇痛彷彿都麻木了!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這他媽是合作?這分明是送死前的免責宣告!
王龍死死盯著老耿那雙渾濁,卻透著死寂的眼睛,喉嚨發乾,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明!白!”
老耿似乎很滿意他的“識相”,不再廢話。他展開那張油跡斑斑的地圖,用枯樹枝般的手指,點著上面用紅藍鉛筆潦草標註的位置:
“託木斯克,屁大點地方。常住毛子兵三千整。不是二線民兵,是剛從西伯利亞輪換下來的近衛師精銳!
人手一支AK配屬重機槍、迫擊炮、甚至還有兩輛T-55坦克,停在鎮東頭的倉庫院子裡當鎮宅神獸!”
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他們的裝備,比咱們這邊最好的邊防團,至少先進十年!火力配置,能正面打崩咱們一個滿編主力團!硬闖?呵……”
老耿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如同夜梟般的乾笑:“別說你一個人,就是把咱們這邊最精銳的,特種大隊全填進去,也是肉包子打狗!連個響都聽不著!”
王龍的心沉到了谷底!三千精銳!重火力!這他媽是邊境小鎮?這分明是武裝到牙齒的軍事堡壘啊!
“圖紙資料,”老耿的手指移到地圖中心,一個畫著巨大紅叉的倉庫區,“全在這兒!三個挨著的巨型磚混倉庫!
守衛?裡三層外三層!明哨暗哨流動哨!探照燈晚上亮得跟白天似的!圍牆通電!
毛熊內務部的‘訊號旗’特種小隊,有一個分隊二十四小時輪班駐守在裡面!領頭的是個叫‘伊萬諾夫’的屠夫,據說在車臣戰爭中砍過上百顆人頭的狠角色!”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看向王龍:“如果你想悄無聲息摸進去?把東西換出來?再全須全尾出來?”
“王龍同志,不是我老耿潑冷水。這活兒,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無生!”
“比當年老子在長津湖抱著炸藥包,衝美帝坦克陣還他媽懸!”
他放下菸袋,從桌底摸出一個皺巴巴的油紙包,推到王龍面前:“喏,這是那邊鎮子的簡易地圖,守衛換崗時間表(可能過時),
還有幾張能糊弄普通哨兵的,‘邊境貿易商人’假證件。照片你自己想辦法貼。我能幫你的,就這些。建議你……”
老耿最後吸了一口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更加模糊不清:“先過去,用商人的身份轉轉,親眼看看。別急著送死。”
“看完了,覺得還有戲,再回來找我拿你要的傢伙什兒。要是覺得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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