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電話,撥通了上司于素秋的號碼。
“素秋姐,是我,東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但努力壓制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剛抽完煙,“說吧,我聽著呢。”
“我想調去反黑組。”何東施說,語氣堅定,“我手上有一個大案子,涉及到唐氏證券的洗黑錢和操縱股市。如果我能辦成這個案子,應該能立一個大功,為警隊爭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于素秋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謹慎:“唐氏證券?那個老闆不是叫唐彬嗎?他背後有人,不好動。你確定要碰這個案子?”
“我知道。”何東施說,“但我現在有了證據。是王龍提供的。”
“王龍?”于素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的事,“銅鑼灣那個王龍?洪興的那個王龍?”
“對。”何東施說,“他收購了唐氏證券之後,發現了唐彬的問題,主動向我們舉報。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這個案子本身是成立的。”
于素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好吧,我幫你走人事流程。但調令最快也要三天才能下來,你等得了嗎?”
“三天?”何東施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急,“素秋姐,我怕拖久了,這個案子會被商業罪案調查科搶走。他們那邊也盯著唐氏證券很久了,一直在蒐集證據。”
于素秋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先安排你去銅鑼灣警署熟悉反黑組的情況。你以協助調查的名義過去,先把案子立起來,把證據固定好。等調令下來了,你再正式上任。這樣就不會被人搶走了。”
何東施眼睛一亮,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好!謝謝素秋姐!你真是我的貴人!”
“別急著謝我。”于素秋說,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還有一個條件。”
“素秋姐請說。”何東施連忙說道。
“你在銅鑼灣那邊,如果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可以找王龍幫忙。”于素秋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深意,“他是地頭蛇,對那一帶的情況很熟悉,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有他幫忙,你會省很多力氣。有時候,走一些捷徑,並不是壞事。”
何東施愣了一下,然後說道:“素秋姐,你讓我找一個社團成員幫忙?這不符合規定吧?”
“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于素秋說,語氣淡然,“聽不聽在你。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她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何東施握著話筒,沉默了很久,像是石化了一樣。
然後,她放下電話,拿起桌上那份標註著“王龍”的檔案,翻開第一頁,看著那張照片上那個帶著微笑的年輕男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好奇,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王龍。
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到底是黑,還是白?還是介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
中午十二點,曼谷國際機場。
陽光透過航站樓的巨大玻璃窗傾瀉而入,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片金色的光斑,像是鋪了一層碎金,又像是上帝打翻了調色盤,把所有的金色都傾倒在了這裡。
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與室外熱帶地區的炎熱形成鮮明對比,讓人一踏入航站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像是從桑拿房走進了冷藏庫,從火焰山跳進了冰窟窿,從赤道直接穿越到了北極。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咖啡的香氣、香水味、汗味,還有熱帶地區特有的潮溼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曼谷味道,像是某種複雜的雞尾酒,又像是香料市場的混合氣息。
王龍戴著墨鏡,身穿一件淺灰色的風衣,大步流星地走出到達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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