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塘,一條相對僻靜的馬路上。洪興觀塘區揸FIT人大宇,正開著他那輛新買的白色豐田皇冠,副駕上坐著他新泡到的夜總會小姐,準備去酒店“切磋”一下。
“宇哥,你開慢滴啦,人家驚驚噶~”小姐嬌聲發嗲。“驚乜?我大宇開車,又快又穩!”大宇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盤,正要加速。
旁邊車道,一輛一直並排行駛的舊款本田,突然減速,車窗搖下。副駕位置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探出頭,手裡握著一把黑沉沉的手槍,對準了僅隔一米多距離、駕駛座上的大宇。
大宇下意識瞥了一眼,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叼——”“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在相對安靜的車道上格外清晰。
子彈穿透豐田皇冠並不算堅固的車窗玻璃,準確地鑽入大宇的頭部和胸膛。大宇的罵聲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震,方向盤失控,
車子歪歪扭扭地衝向路邊,“轟”地一聲撞在了護欄上,停了下來。鮮血,迅速染紅了車窗和他的白襯衫。
副駕的小姐呆了一秒,隨即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叫:“啊——!!!殺人啊——!!!”那輛本田車毫不停留,加速,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夜,香江不眠。銅鑼灣、西環、九龍城、深水埗、葵青、觀塘、柴灣、北角、旺角、香港仔……
洪興十二個堂口的地盤,幾乎在同一時段,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襲擊。槍聲、慘叫聲、警笛聲,在港九新界的夜色中零星響起,又迅速被城市的喧囂吞沒。
目標明確,行動迅捷,下手狠辣,一擊即退。典型的專業殺手作風,而且,是同一撥人——三聯幫的報復,來了。
除了早有防備、或者運氣好、或者本身實力夠硬(如太子在拳館,殺手根本進不去)的少數幾人,其餘堂主皆遭重創。
凌晨三點,廣華醫院,外科急診區燈火通明,氣氛緊張。走廊裡擠滿了人,有洪興的馬仔,有聞風趕來的其他堂口的人,有神色嚴肅的警察,還有哭哭啼啼的家屬。
濃烈的消毒水氣味,也壓不住那股血腥和躁動。王龍帶著李傑和龍五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混亂景象。
“龍哥!”“龍哥你冇事吧?”“龍哥,基哥在裡面,腳斷了,仲有肥佬黎,手臂中咗槍,興叔兩個細佬重傷……”
馬仔們看到王龍,紛紛打招呼,臉上都帶著驚惶和憤怒。王龍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對眾人點了點頭,快步走向裡面的單人病房。
病房裡,基哥躺在病床上,右腳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他臉色慘白,額頭冒汗,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看到王龍進來,他立刻像是見到了親人,哭嚎起來:“阿龍!阿龍你嚟了!撲街啊!嗰班臺灣仔真系痴線噶!我差啲就冇命啊!你睇我只腳!醫生話要休養三個月啊!仲有,我啲女……”
“基哥,冇事就好,冇事就好。”王龍走到床邊,臉上露出“關切”和“後怕”的表情,“我都差啲中招,好在我嘅保鏢醒目。其他兄弟點樣?”
“細眼……細眼佢……”旁邊一張病床上,手臂纏著繃帶的肥佬黎,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細眼同大宇,仲有信哥,都……都去了……”
王龍身體“微微一震”,臉上適時地浮現出震驚、悲憤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拳頭握緊,指節發白,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三個……都冇了?訊息確定?”“確定……屍體都……都抬走了……”肥佬黎哽咽道。
病房裡一片死寂。基哥也不哭嚎了,只是臉色更加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
一次性死了三個堂主,重傷好幾個,連蔣天生都差點遇刺(訊息已傳來),這是多少年沒有過的大事了!三聯幫,這是要跟洪興全面開戰啊!
王龍深吸一口氣,似乎強壓著悲痛和怒火,沉聲道:“基哥,黎哥,你哋好好養傷。呢筆賬,我哋一定會同三聯幫算清楚!一個都走唔甩!”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殺意,讓病房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基哥和肥佬黎看著王龍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裡竟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個年輕的堂主,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每次出手,都又狠又準。或許,他真的能……
王龍又安慰了幾句,轉身走出病房。臉上的悲憤瞬間收斂,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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