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者都有。”裴倩倩的語氣很坦誠。“調研讓我注意到了你。重逢讓我想起了你。兩件事加在一起讓我做了那個決定。”
“什麼決定？”
“幫我爸在漢東找一顆棋子的決定。”
祁同偉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是你的棋子？”
“你不是棋子。”裴倩倩搖了搖頭。“你是棋手。但棋手也需要盟友。我爸是你的盟友。你也是我爸的盟友。這種關係是雙向的。”
“說得對。”祁同偉重新邁步。“雙向的關係才穩固。”
兩個人走到了院子門口。紅旗轎車還停在那裡，陽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黑色的光澤。
“我送你回京州。”裴倩倩掏出車鑰匙。
“不用。我自己坐高鐵回去。你下午還有工作。”
“那好。”裴倩倩把車鑰匙收好。“晚上我給你發訊息。”
“好。”
祁同偉走出了院子。走了幾步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裴倩倩還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陽光在她身後勾出了一道金色的輪廓。
他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
下山的路彎彎曲曲兩旁是茂密的松柏。他走了大約十分鐘到了山腳下的停車場打了一輛車直奔北京西站。
坐在高鐵上回京州的路上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裴一泓今天給他的資訊量很大。
第一，漢東的棋局已經到了收官階段。沙瑞金的突破口是丁義珍和趙瑞龍。拿下這兩個人之後趙家就完了。趙家完了之後就是漢東權力結構的重組。
第二，裴一泓對他的定位是”過河卒”。這個定位意味著裴一泓認為他是一個可以向前推進但不適合坐鎮中樞的人。換句話說裴一泓覺得他是一個幹活的人不是一個坐辦公室的人。
第三，裴一泓建議他未來走出漢東去公安部或者中政委。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訊號。它意味著裴一泓已經在為他規劃更長遠的職業路徑了。這種規劃不是隨口說說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第四，那把銅鑰匙。
祁同偉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把鑰匙。銅鑰匙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了。
這把鑰匙是裴一泓給他的投名狀的收據。他之前透過田國富轉交的那些證據現在有了一個新的更安全的存放地點。這意味著他的底牌從漢東的一個地方保險箱升級到了中樞的保險箱。
級別完全不一樣了。
高鐵以三百公里的時速飛馳著。窗外的田野和城市在飛速後退，夕陽把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微微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在孤鷹嶺上喊出的那句話：“猴子，我這輩子值了！”
那時候他說這句話是自嘲。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輸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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