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到了公安廳。他走進辦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
他把鑰匙放在臺燈下面看了看。
銅鑰匙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上面刻著的數字在燈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玉泉山5號院。
他拿起鑰匙放進了辦公桌右邊第二個抽屜的最裡面。那個抽屜裡本來放著他的配槍和槍盒。現在多了一把銅鑰匙。
槍和鑰匙。
一個代表暴力一個代表權力。
兩樣東西躺在同一個抽屜裡像是兩個時代的交接。前世他只有槍，所以他只能走到孤鷹嶺。這輩子他有了鑰匙，他可以走得更遠。
祁同偉合上抽屜鎖好。
然後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京州的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四月特有的溫暖氣息。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像是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更遠處是省wei大院的方向，那裡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沙瑞金應該還在那裡辦公。新官上任的頭幾個月總是最忙的。
祁同偉看著那片燈光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他要去找高育良談一次。
不是那種師徒之間的寒暄而是一次真正的攤牌。他要讓高育良知道趙家完了他必須轉向。轉向的速度越快他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這是他作為學生能給老師的最後一個忠告。
也是他作為過河卒能給老師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他關上了窗戶拉上了窗簾。
辦公室裡暗了下來只有檯燈的暖黃色光線照在桌面上。他坐回椅子上拿出了那個黑色的筆記本開始寫明天要跟高育良談的要點。
週四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京州市紀wei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白花花的光。
祁同偉從帕薩特上下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他今天沒穿警服，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裝，後腰的膏藥已經換了新的，聞起來還是有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門口的保安認識他，核對了一下證件就放行了。
他走進電梯按下七樓。紀wei大樓的電梯裡總是安靜得有些壓抑，金屬牆壁倒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他對著倒影理了理衣領，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他要見田國富。
這是他給田國富遞的第二份狀。第一份是關於趙瑞龍和趙開元的經濟犯罪鏈條，那份材料太重太扎手，像是一塊滾燙的紅薯。田國富接了但沒馬上動，因為沙瑞金剛到漢東，直接查趙家容易打草驚蛇。
所以今天這第二份材料，他換了個思路。
電梯到了七樓，門開了。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田國富的秘書小趙在辦公室門口等他，看到他來了趕緊迎上來。
“祁廳，田書ji在裡面等您。”
“謝謝。”祁同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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