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酣,氣氛正濃。
林聞瀟放下玉箸,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身側安靜的白薇,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許。
他揚聲開口:“說來慚愧,劣徒白薇,天資駑鈍,年齒尚輕,不過三十二歲,才堪堪踏入元嬰門檻,于丹道一途更是初窺門徑,僅得六階丹師虛名,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此番帶她出來,也是想讓她多見見世面,免得在宗門裡坐井觀天。”
語氣看似自謙,字裡行間卻透著難以掩飾的矜傲與炫耀。
突然被點名的白薇:“……”
卻不能拂了師父的面子,她只好微笑站起身來,朝眾人行了一禮。
白薇看似從容不迫,實際上腳下已經摳出了三室兩廳了。
果然席間一靜,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和由衷的讚歎。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白薇身上,有震驚,有探究,有羨慕,更有幾分難以置信。
在靈氣相對稀薄、資源競爭更為激烈的五州大陸,三十二歲的元嬰修士,絕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更何況還是一位六階煉丹師!這簡直是妖孽般的成就。
主位上的嶽崑崙濃眉一挑,虎目中精光暴漲,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林道兄太過謙了!白薇仙子如此天資,實乃太墟之福,仙道之幸啊!”
他笑聲洪亮,帶著豪氣,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爭強好勝的光芒。
他話音一轉,目光掃向坐在他左下手不遠處的蘇清越:“說到年輕俊彥,我萬嶽神宗雖地處窮鄉僻壤,倒也勉強有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就說我師弟,也不過三十五歲才元嬰,不務正業,如今也只是自創六階法陣,區區七階陣師罷了,與林道友愛徒實在是不可相提並論。”
眾人又是一陣驚歎。
雖然比白薇晚了三年,但三十五歲的元嬰同樣是驚世駭俗!
更遑論他精研的是深奧晦澀、威力巨大的陣法一道,萬嶽神宗底蘊之深厚,可見一斑。
嶽宗主直接點點:“明澈,還不快給林前輩和白薇仙子見禮?”
被點名的蘇明澈:“……”
他聞言從容起身,對著林聞瀟和白薇的方向,優雅地抱拳躬身,聲音清朗悅耳。
“晚輩蘇明澈,見過林前輩,見過明薇仙子,前輩謬讚,明澈愧不敢當,晚輩資質魯鈍,蹉跎至三十五歲方僥倖結嬰,於陣法一道不過略知皮毛,實不敢與白薇仙子之天縱奇才相提並論。”
姿態放得極低,禮儀無可挑剔。
此言一齣,殿內眾多目光,帶著好奇、審視與隱隱的較勁意味,齊刷刷地聚焦到了白薇身上。
林聞瀟雖沒有直接叫白薇出來應戰,但眼角眉梢那縷極力壓抑的自得,以及微微揚起的下巴,都如同無形的催促。
白薇心中無奈輕嘆,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放下手中拈著的一枚剔透的雲霞果,徐徐起身,儀態萬方,廣袖輕拂,月白色的流仙裙襬如靜水微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