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可拼命了,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守在戰場上,這次閉關也是因為上次清剿時有所感悟,強行壓不住了才回來的。”
她像倒豆子一樣,恨不得把這些年的情況一口氣說完:“柯雲眠師兄和柯雲深師兄更是一直駐守在離結界最近的‘斷魔堡’,幾乎就沒回來過。
柯雲深師兄的劍可厲害了,就是人好像更悶了……柯雲眠師兄還是老樣子,笑眯眯的,但下手可黑了,那些魔物都怕他笑……”
說到這裡,西羅曼的聲音低沉了下去,臉上明媚的笑容也收斂了,露出一絲哀傷和後怕。
“白薇姐姐,你也認識見空大師吧,七十多年前……見空大師他……當時真的太慘烈了。
那時候的西州魔氣滔天,結界破碎,好多好多修士和將士都……都死了。
大師他……他就那樣走了出去,念著佛經,渾身發出金色的光,然後……然後就化進了大陣裡……天地間都是佛光和魔氣碰撞的聲音……”
她眼圈微微發紅,用力吸了吸鼻子,“要不是大師……西州早就沒了。”
聽著西羅曼的敘述,白薇和阿笙的心情都愈發沉重。
阿笙更是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翻湧的劇烈情緒,只有放在膝上,緊緊交握的雙手,指節微微泛白。
第二天一早,謝絕了西羅曼調派大軍護送的建議。
白薇只讓西羅曼提供了一份詳細的前線地圖和信物,便與阿笙再次上路,直接前往西魔戰場核心區域,佛光結界所在之處。
越靠近前線,環境越發惡劣。
大地乾裂,黑色的魔氣侵蝕著泥土和岩石,偶爾能看到猙獰的魔獸骸骨半埋在沙土中。
殘破的法器,甚至是一些來不及收斂的白骨,散落在荒原上,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魔氣的腥臭,令人作嘔。
遠方天際,一道接天連地,散發著柔和卻堅韌金光的巨大光幕清晰可見,那便是見空大師以身所化的佛光結界。
結界之外,隱約可見翻滾的黑氣,不時凝聚成猙獰的形態衝擊著光幕,引得金光陣陣漣漪。
根據地圖指引,她們很快找到了那座矗立在結界邊緣斷魔堡。
堡壘守衛極其森嚴,陣法光芒時刻流轉。
驗明西羅曼的信物和白薇的身份後,守衛修士立刻肅然起敬,恭敬地將兩人引入堡內。
剛進入堡壘內部,就聽到一個帶著驚喜的溫和聲音響起:“小師妹?真的是你!”
白薇循聲望去,只見柯雲眠正從一處陣眼旁走來,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穿著陣法師的長袍,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只是眼角眉梢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眼底深處也沉澱著屬於戰場的銳利和凝重。
“四師兄。”白薇微笑著打招呼。
幾乎同時,另一道目光也落在了白薇身上。
柯雲深從另一邊的瞭望臺躍下,無聲無息地落在幾人面前。
他依舊是黑衣抱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氣息比五十多年前更加深沉內斂,彷彿一塊被戰場血與火反覆淬鍊過的寒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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