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跪地,頑抗立斬。”
怒吼聲、法力爆鳴聲、兵刃交擊聲、瀕死的慘嚎聲……瞬間將玄天宗最後的榮光徹底吞沒。
就在這時玄天殿那兩扇厚重雕刻著日月星辰的殿門,突地發出一聲“嘎吱”聲,被人從裡面用力推開了。
一個微胖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是李元,那個總是穿著略小一號的長袍,見人先帶三分笑,被門內暗中譏為泥塑宗主的李元。
此刻他臉上沒有慣常的圓滑與怯懦,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蒼白。
汗水浸透了他的鬢角,幾縷頭髮黏在額前。
他手裡沒拿任何法器,只是徒勞地對著空中那些駕馭遁光。
殺氣騰騰的太墟宗高階修士,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喊:
“諸位請住手——!!”
“煩請聽我一言!!!”
聲音不算洪亮,甚至有些破音,但還是壓過了下方那震耳欲聾的喧囂。
廝殺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許多目光,帶著疑惑、警惕、不屑,投向了這個突然走出來的胖子。
白薇剛將誅魔劍歸鞘,聞聲側目。
白雪也收斂了周身月華,冰藍色的眼眸靜靜俯視。
李元見吸引了注意,尤其是感覺到幾道屬於太墟宗老祖級人物的目光落在身上,他猛地吸了口氣,像是要把所有恐懼都壓下去。
他沒有再看天空,而是驟然轉身,面向廣場一角。
那裡,站著百來個年輕弟子。
大多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衣衫染血,眼神里滿是驚恐與茫然。
幾個同樣帶傷,但目光清正的年長修士,正張開手臂,將他們護在身後。
“玄天宗……完了!”李元的聲音在顫抖,每個字卻像石頭砸在地上,清晰無比。
他環視那些年輕的臉,眼圈驀地紅了,“玄天子倒行逆施,勾結邪魔,招來這滅頂之災,這是他咎由自取,是那些跟著他作惡之人的報應。”
他話鋒猛地一轉,手指點向那些年輕人:“可你們,趙銘、孫淼、陳璐、還有你們所有人。”
他喊出幾個名字,被喊到的少年少女渾身一震,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他。
“你們當初跪在祖師像前,發的是什麼誓?是守護蒼生,是勤修正道,你們的手是乾淨的,你們的心還沒被染黑,你們的命……不該隨著我玄天宗一起陪葬。”
他扯開自己胸前繁複的帝袍衣襟,露出肥白的微微顫抖的胸膛,朝著天空,尤其是太一老祖和白薇的方向,嘶聲道:
“太墟宗的前輩們,我李元,這個玄天宗宗主,今日別無所求,只求一件事。”
他舉起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一柄短劍,劍刃寒光刺眼,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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