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他跟著其父皇微服私訪的時候,是親眼見到過那些基層小吏們為禍一方的嘴臉的。
“朕威壓天下,整頓吏治之事,可以一言而定,等這天下到了你的手上時,你或許也能壓服臣子整頓吏治,但到了你兒子的手裡,他未必能有魄力或者是有威望給楚國刮骨療傷啊”,皇帝熊章看著熊恆突然感嘆道。
聽到自家父皇的話,太子熊恆愣了愣神,而後也順著熊章的話開始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熊恆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問道:“父皇,您的意思是國君對於臣子的影響力會逐漸衰弱?”
熊章看著熊恆說道:“當國家周邊群狼環伺之時,國君必然會兢兢業業,但一旦國家失去了外在憂患,那國君面對的將是阿諛奉承、美人浮華,他能否還能保持清醒?如周幽王一般?”
聽到自家父皇提及周幽王,熊恆心頭一凜,周室不就是從周幽王開始大權旁落,最終衰敗的嗎?
“父皇,可有辦法讓國君一直賢明下去?”,太子熊恆問道。
聽到太子恆這話,熊章也稍稍愣了愣神,而後搖頭道:“朕沒有辦法,或許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聽到自家父皇這話,太子熊恆也是沉默了。
……
天統五年的元宵佳節,郢都城內張燈結綵,一派祥和氣氛。
持續一年的吏治風暴終於過去,百姓們似乎也暫時忘記了之前的動盪,紛紛走上街頭觀賞花燈,慶祝佳節。
皇宮內更是熱鬧非凡,熊章皇帝在長樂宮設宴,與太后、後宮嬪妃、皇子公主以及部分宗室重臣共度元宵。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太子熊恆正與弟妹們猜燈謎取樂,忽見東宮屬官在殿外焦急張望,他藉故離席,來到殿外廊下。
“何事如此慌張?”
“殿下,西域八百里加急奏報。”屬官低聲道,遞上一封密封的文書。
熊恆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奏報是武威守將發來的,稱月氏國突然發難,扣押了楚國留在西域的使團,並殘殺了數十名楚國商人。
“訊息可準確?”熊恆強壓心中震驚,沉聲問道。
“黑衣衛已確認屬實,黑衣將軍正在趕來,準備面聖奏報。”
熊恆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此事暫不要聲張。”
回到宴席,熊恆面色如常,繼續與眾人談笑,但目光不時瞥向主位上的父皇。
熊章皇帝似乎毫無察覺,正興致勃勃地觀看雜技表演,不時開懷大笑。
然而,細心的熊恆發現,父皇手中的酒杯已許久未動,眼神中也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果然,戌時剛過,熊章便稱疲乏,提前離席,宴會氣氛頓時冷清不少,眾人也陸續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