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總督府關於招賢考試的告示張貼在各個城邑的牆面之時,頓時被一些士子所知曉,並且在有些人的推動之下,這個訊息瘋狂的向燕地各處傳播,很快就引起了陣陣波瀾。
在薊城以南三百里的安次城郊外的一處破舊的茅草屋內,季文正藉著屋外的光亮研讀一本書籍,書籍的封面正是寫著《春秋》二字。
春秋是孔子在楚國期間編撰整理而成,算的是孔子的巔峰之作。
春秋成書之後,立刻被孔子的那些弟子們爭相傳抄,如今這本孔子親手編著的春秋原稿被存放於章華學宮的書閣,楚國市面上出現的都是印刷本。
楚國已經出現了活體印刷術,活體印刷術與紙張的配合,使得大量知識得以普及,無形之中再次削弱了貴族的影響力。
不過這男子手中的春秋卻不是印刷版,而是手書版,應該是從別處抄錄而來。
這男子年約二十五六,面容清瘦,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上打著幾處補丁,屋外烈陽高照,但屋內光線卻十分昏暗。
“季兄!季兄!”,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季文的閱讀,他眉頭一緊,然後開門一看,發現是同鄉好友張煥。
此時的張煥滿臉通紅,手中揮舞著一張告示。
“薊城總督府已經張貼告示,準備設招賢考試,取前八十名授官!你我出頭之日到了!”,張煥一臉興奮的說道。
季文聞言,眼中頓時露出神采,然後連忙接過張煥手中的告示細讀,手指微微顫抖。
他出身寒門,雖飽讀詩書,但在燕國舊制下永無出頭之日,如今總督府在燕地竟開此先例,令他既驚且喜。
“這名為燕地總督府,但實則是楚國的州郡府,我們乃是燕人,這恐怕……”,季文此刻臉上的喜色漸漸散去,露出為難之色。
張煥聞言,不由嗤笑一聲,然後不以為然的說道:“管他楚人燕人,能讓我等施展抱負便是明主!我已約好幾位同窗,明日便啟程赴薊城,季兄才學勝我十倍,若是不去豈不可惜?”
季文望向案上堆積的竹簡和紙書,這些都是他多年的心血所在,窗外依舊是烈陽高照,這炙熱的陽光頓時也將他的心給溫熱了一般。
“好,我去”,季文握了握拳沉聲說道。
“善”,好友張煥頓時大讚了一聲。
與此同時,在薊城西郊一座豪華宅邸內,一名富貴君子正與幾位燕國舊貴族密談。
此人名為姬揚,乃燕國宗室遠支,三十歲出頭,面容白皙,舉止優雅,眼中卻常含陰鷙。
當初薊城被楚軍攻破,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有機會跟著燕侯驁跑路,還是有部分燕國貴族或主動或被動的留在了薊城,向楚軍服軟。
姬揚就是其中之一。
對於主動投效的燕國貴族,楚國雖然提防,但也不得不表露大方的一面。
姬揚的家族雖然是投靠了楚國,但他姬揚卻沒有在總督府為官,用姬揚的話來說就是寧死不食楚祿。
“楚人此舉,分明是要分化我燕國士人,諸位切莫上當”,這時候一位身穿錦袍的白髮老者憤然道。
姬揚聞言,輕搖羽扇,冷笑道:“羋恆小兒,想用區區官職收買我燕國才俊,未免太小覷人了。”
“那小君子之意是阻止他人參考?”,有人好奇的問道。
“阻止別人參考乃是取死之道,我等豈能做”,姬揚搖頭道。
“那你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