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後,東崑崙的某處山隘口。
一支近萬人的馬隊連綿不絕,將這狹隘的山道給佔滿了。
楚使端木蓉勒住戰馬,呵出的白氣在鬚眉上結出細霜,身後隊伍逶迤如長蛇,百餘名隨行者裹緊羊裘,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前行。
他們已離開楚國實際控制的青海地區,進入了吐蕃人游牧的蠻荒之地。
“大人,嚮導說前方就是崑崙山口”,副使景昭指著遠處兩座犬牙交錯的雪峰,繼續說道:“翻過那裡,就能看到西域的荒漠了。”
端木蓉上次走的不是這一條路,但也是需要翻越這座崑崙山。
端木蓉眯起眼睛,看向那直入天際的雪峰,不禁感慨道:“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再次看到這崑崙神山,還是不禁感嘆這神山的雄偉,國內的荊山、伏牛山完全不可與之比擬”。
“大人,傳說周穆王與西王母在崑崙山相會,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是這座山”,副使景昭笑著說道。
“那肯定不是,據嚮導所言,這邊被稱作東崑崙,西王母是住在西崑崙,隔得遠呢”,楚使端木蓉笑著說道。
就在眾人說笑之際,有人突然注意到雪坡上有幾個移動的黑點,但那不是野獸,是人!
“大人,有人在迅速靠近我們”,一名負責放哨的斥候兵突然向端木蓉稟報道。
“戒備!”,端木蓉聞言猛地舉起右手,大吼一聲,而幾乎同時,一支骨箭破空而來,深深釘入他身旁的旗杆,箭尾的犛牛毛還在劇烈顫動。
山坡上突然冒出數十個披著毛皮的吐蕃武士,他們發出尖銳的呼哨聲,雪塊隨著腳步聲簌簌滾落。
其他的普通人在這個時候慌亂地躲到石壁之下,幾個通譯嚇得癱坐在地。
“舉盾!”,端木蓉身邊的將領屈弓大喝一聲,這位滿臉傷疤的老將曾是熊章的貼身侍衛,迅速指揮楚國甲士舉盾防衛,並迅速讓隊伍中的騎兵對這山坡進行射箭反擊。
那些來自吐蕃蠻人立刻就躲進山坡的後面。
他們只知道有外人進入了他們的領地但卻沒有想到有這麼多人,他們也是慌得一批。
端木蓉雖然心裡也是慌亂,但他表面卻表現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他先是讓屈弓將軍停止攻擊,然後出人意料地翻身下馬,獨自向前走了十步,用剛學會的吐蕃語高喊道:“我們乃是楚國的使者,我們是帶著禮物和友誼而來!”
山坡上吐蕃人聽到端木蓉的話,明顯愣住了,為首的紅臉大漢舉起骨刀,用生硬的羌語反問:“楚人?沒有聽過”。
“吐蕃的勇士,還請你們的頭領下來面談,我們並沒有惡意”,端木蓉繼續朝著山上大聲呼喊。
過了好一會兒,果然從那山上走下來五六個身穿毛皮的壯漢,只是他們手裡簡陋的武器跟楚人的刀劍相比實在是相差太大了。
先前若不是端木蓉阻止,屈弓將軍就已經讓楚軍攻山了。
端木蓉覺得楚國開闢商路,為的是求財,楚國雖然可以憑藉武力一路橫推,但後患無窮,只有恩威並舉才是王道。
“我們來自諸夏的楚國,發羌部和燒當部都是我們楚國的盟友,不知道你們來自哪個部落”,端木蓉說道。
很快幾個通譯就將端木蓉的話翻譯給幾個土豪蠻夷聽。
“原來你們是那個楚國的人”,聽到通譯的話,幾個吐蕃蠻夷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他們分明是已經知道了端木蓉他們的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