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章三十八年元月一日,天色未明,襄郢城中已是萬家燈火,自三更起,王宮至城南鳳凰山一路,楚人扶老攜幼,夾道而立,皆欲一睹新帝登基之盛況。
宮城之內,熊章早已起身,著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天子冕旒,十二串玉珠垂落面前,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寺人伍恭敬的跪地稟報:“皇帝陛下,吉時將至。”
熊章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宮牆,望向尚未破曉的天際,三十八年前,他繼位為楚王時,最多也只是想著強大楚國,壓制秦國而已,何曾想過有今日的周天子禪讓,九州諸侯上表勸進這等場景,現在更是要正式登基為帝。
此時宮門外,百官車駕已排列整齊。
太子恆、諸位王子、總理大臣彌生、端木賜、樊須等楚國七卿、各部衙的主官為首的文武百官皆著朝服,肅立於寒風中,靜待皇帝出宮。
辰時初刻,鐘鼓齊鳴。
皇帝熊章乘六駕青銅王車出宮,旌旗儀仗綿延數里,車駕出南門,直往鳳凰山而去。
鳳凰山位於襄郢城南三十里外,山勢不算很高卻鍾靈毓秀,相傳古時有鳳凰棲於此地,故得此名。
山巔早已築起三層圓壇,以應天、地、人三才之數,壇上設東皇太一神位,左右配享五方上帝,分別為東方青帝,南方赤帝、中央皇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
皇帝與諸卿的車駕至山腳下之後,熊章在太子的陪同下緩緩下車步行登山。
教育部禮儀司的官員高唱儀程,樂工奏《雲門》之樂,皇帝腳下步步階石,皆由白玉砌成,兩旁甲士執戟而立,旌旗招展,蔚為壯觀。
登至山頂,但見壇上早就陳列著太牢三牲、玉帛醴齊等祭品,香菸嫋嫋升起,融入冬日清晨的薄霧中。
皇帝熊章在立於壇前,教育部尚書顏回站在不遠處,小聲向皇帝熊章講解祭天禮儀的要點。
皇帝熊章仰觀蒼穹,正好看到東方既白,紫氣東來,一輪紅日正欲噴薄而出,他的臉上頓時露出喜悅之情。
他現在越發相信天命這東西的存在了。
楚國的太祝高聲呼喊道:“祭天開始”。
太祝話音落下,熊章就已經打開了手中的祭文,然後高聲宣讀祭天文告:“維楚王章三十八年元月一日,嗣天子臣熊章敢昭告於皇天上帝:周德已衰,天命靡常,惟德是輔。今臣承天之命,諸侯推戴,踐天子之位,建國曰楚,改元天統。伏惟上帝降鑑,永佑我土,風雨時若,災癘不生,五穀豐登,兆民安康...”
祭文讀畢,皇帝熊章親自斟酒獻爵,行三跪九叩大禮,此時恰逢日出東方,萬道金光灑落祭壇,照在熊章袞服之上,十二章紋熠熠生輝,旁觀的百官和百姓無不驚歎,皆言此乃天示吉兆。
禮成之時,有白鶴一群自東方飛來,繞壇三週而去。
百官紛紛跪賀:“天降祥瑞,陛下德配天地!”
熊章面不改色,心中卻心緒激動萬分,自武王克商以來,周室統治六百年,今日終於易主,楚國從偏居南方的諸侯,一躍成為天下共主。
祭天禮畢,車駕有序返回城中,直奔太廟,楚國立國數百年,太廟中供奉著自鬻熊以來的歷代先君神主,此時廟門洞開,香菸繚繞,昭昭穆穆,秩序井然。
皇帝熊章步入廟堂,但見歷代先王神位排列有序,最顯赫者自然是武王、文王、成王等有為之君,之後還有莊王、平王、昭王等。
在這一刻,皇帝熊章沒有將他的這些先祖們按能力分門別類,只見他緩步上前,誠心誠意的親自為每位先君上香奠酒。
當走到莊王神位前時,熊章駐足良久。
這位春秋霸主曾問鼎中原,但最後失敗了,如今他的後人終於真正擁有了那九鼎,不僅有九鼎,還有傳說中的洛書,這些東西就在太廟旁邊的承天殿內,也不知道莊王有沒有去隔壁看看。
莊王之後,熊章繼續敬酒,直到最後一位楚王的靈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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