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陽凪的確死了,並且死得很慘,屍首分家。
愷撒走到破碎不堪的洗手檯前,蹲下把那顆血水中的頭顱撿了出來,可能是覺得單手抓頭髮提起來似乎有些不尊重女性,他還是選擇放下手中的消防斧,雙手捧起了那顆頭顱仔細觀察了起來。
首先是頭顱的表情,沒有痛苦,也沒有掙扎,有的只是恐懼,像是在死前見到了什麼莫大的恐怖之物,隨後在一瞬間死亡,眼睛都根本來不及閉上,渙散的瞳孔裡寫滿了疑惑。
頭顱的斷口很整齊,像是被利刃劃過一樣——如果真的有一隻女鬼出現,那麼這隻女鬼肯定是一個用刀的高手。
愷撒看向屍體站著的地方以及倒下的姿勢,重新整理了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
朝日陽凪走進洗手間,來到最後一個隔間門前,開啟門,發現敵人,心率飆升,釋放言靈卻被中斷,隨後被斬首,炸彈爆炸。
這個行為邏輯和事情發生的順序看起來是很正常的,開啟門,發現敵人,然後準備反擊,但敵人更快一步,最後死亡。
不,不對。
愷撒看著地上的屍體,以及手中的頭顱,黃金瞳點燃了。
他的感知在這一瞬間被啟用的精神領域無限地延長,思維的速度就像踩到底油門的布加迪威龍,大量的思緒彷彿煙花爆炸般在漆黑的識海內迸發。
之前鐮鼬蒐集到的訊息,結合現在自己所見到的場景,再加上邏輯重新構築的模型,雙手輕輕捧著那顆死人頭顱的愷撒閉上眼睛,按照自己的最親密的人教給自己的技巧去完成了一次模擬的...側寫。
朝日陽凪是個女生,很年輕的女生,從她的外貌和裝束來看,她沒有經受過專業的訓練,對自己要做的事情以及未來都感到很大的不確定和茫然。
所以她大機率是被趕鴨子上架的,來參加了這場三番御定,茫然之間來到了這所學校,老實本分地扮演自己學生的身份,之後不經意之間聽見了怪談的傳聞,再看見那些被操縱的師生,隨後萌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她很恐懼,但心中卻有信仰,相信那個“音無神”...真的是相信嗎?而不是恐懼嗎?不,不是恐懼,她的確相信音無神,那麼那絲恐懼是哪裡來的...對了,宗教,她恐懼的是音無神教本身,是強迫她來這裡的教宗本人!她的父母是音無神教的狂熱信徒...
她按著怪談的說法走進了洗手間,一個隔間,兩個隔間,三個隔間,數到了最後一個隔間,她很害怕,但也對自己的“祝福”很有信心,覺得鬼怪什麼的不一定能傷害她,於是她大著膽子打開了隔間。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
她什麼都沒看到。
愷撒想起來了,鐮鼬在聽見隔間的開門聲之後,朝日陽凪的心率其實並沒有瞬間上升,而是停頓了好一會兒後才上升的——是洗手間裡有什麼東西延遲出現了嗎?
不。
正常人在設身處地地推開隔間門發現什麼都沒有之後,下一步動作是什麼
——是看向自己的左側,也就是看向洗手間的大門,或者說是洗手間的整個環境——人在確定了面前沒有威脅後,依舊緊張的情況下,會馬上環顧四周,再確定一遍周圍有沒有威脅!
所以,朝日陽凪在推開最後一扇隔間門什麼都沒看到後,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了洗手間的大門方向——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的心率開始飆升。
是洗手間門口剛好走進來了什麼東西,引得她恐懼嗎?
不,鐮鼬沒有聽見任何腳步聲,且洗手間隔間在走廊的最深處,想要跟在她的後面走進洗手間,必然會經過愷撒所處的班級外。
所以朝日陽凪的確是看到洗手間內本來就存在的東西,才會如此驚恐的。
這樣的話...也就說得通了。
朝日陽凪站在洗手間最深處的角落,可以一眼把整個空間盡收眼底,那麼證明朝日陽凪從進洗手間開始,那個殺死她的東西就一直躲在她的視野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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