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虎揹著自制的繩套走進曬穀場時,王謙正在除錯新做的捕獸夾。
年輕人臉上的傷口結了厚厚的痂,像幾條蜈蚣趴在右頰上,卻掩不住眼中的神采。
"謙哥,我準備好了!"趙小虎拍了拍腰間別著的三把不同尺寸的獵刀。
王謙頭也不抬:"第一關,活捉野豬。不能傷,不能殘,不能嚇。"
圍觀的屯民們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活捉野豬比獵殺難十倍,何況還是獨自完成。
王秀蘭躲在人群最後,手指絞著衣角——她今早才發現,自己連夜縫的那包傷藥不見了,準是這愣頭青順走了。
"得令!"趙小虎咧嘴一笑,牽動傷口疼得直抽氣,卻還硬撐著耍帥,"秀蘭姐,等著瞧好吧!"
進山路上,王謙遠遠跟在後面。他看見趙小虎沒走常規獸道,而是直奔南坡的橡子林——那裡有群野豬常來覓食。更讓他意外的是,年輕人沒急著下套,而是先爬上樹觀察了半天。
日頭偏西時,機會來了。一頭百來斤的野豬帶著崽子來吃落地的橡子。趙小虎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將裡面的粉末順風撒出去。野豬立刻被吸引,哼哧哼哧地循著氣味來到一棵大樹下。
"嘩啦!"
繩套突然從落葉中彈起,精準地套住野豬後腿。趙小虎像猴子般從樹上滑下,趁野豬掙扎時又甩出兩個套索,分別固定前腿和脖子。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野豬就被捆成了粽子,只嗷嗷叫喚,卻毫髮無傷。
"花椒粉炒鹽,野豬最愛這口。"趙小虎得意地向王謙展示布包,"跟俺姥爺學的!"
回屯路上,被綁在槓子上的野豬不停掙扎。趙小虎臉上傷口裂開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卻依然談笑風生。路過一處山澗時,他突然停下:"謙哥,借你獵刀用用。"
王謙警惕地看著他:"幹啥?"
"你看那——"趙小虎指向澗底的灌木叢。一隻半大的野豬崽被藤蔓纏住了後腿,正拼命掙扎。
王謙本以為年輕人要殺了小豬,卻見他利落地割斷藤蔓,還掏出塊玉米餅子餵它。小豬嚇得一溜煙跑了,趙小虎卻笑呵呵的:"夠肥,等秋天再來逮。"
第一關就這麼過了。
第二關比試釀酒。趙小虎在曬穀場支起個大陶缸,原料竟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松針、樺樹汁、山葡萄,還有幾味草藥。
"這是俺太奶奶的方子,"他神秘兮兮地對圍觀的小孩說,"叫'英雄膽',喝一口暖三天!"
發酵期間,趙小虎天天往王秀蘭家跑。今天送捆柴火,明天端碗野莓,後天又"恰好"獵到只肥兔子。王秀蘭起初還摔門趕人,後來就只翻白眼,再後來...居然留他吃了頓飯。
七爺開壇品酒那天,全屯老少都來了。老爺子抿了一口,眉毛立刻跳起舞來:"好傢伙!夠烈!"又咂摸幾下,"咦?後味咋有點甜..."
"加了蜂蜜。"趙小虎偷瞄王秀蘭,"秀蘭姐去年給我的。"
王秀蘭頓時紅了臉。去年這傻小子幫她挖藥摔傷了手,她確實給過一勺蜂蜜...沒想到他留到現在。
最後一關最難——祛疤。七爺查看了趙小虎的傷口,搖頭嘆氣:"傷到真皮層了,除非..."
"除非啥?"年輕人急問。
"除非用'玉容散'。"七爺捋著鬍子,"要新鮮鹿茸血做藥引。"
鹿茸血得現取現用。這意味著要找到正在長茸的公鹿,取血後立刻配藥。別說找鹿了,光是靠近警覺的雄鹿就難如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