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們村……交不上糧食……催糧隊的人說……乾帝要打仗……要錢糧……我們交不出來……他們就燒了村子……”
“我兒子……被他們抓走了……說是充軍……兒媳婦……被他們糟蹋了……跳了井……我老伴兒……被打斷了腿……昨天夜裡……走了……”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低低的嗚咽。
段凌霄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暗紅色的瞳孔中殺意翻湧:“催糧隊?他們多久來一次?”
“三個月……來一次……”
老者的聲音已經氣若游絲,“每次來……都要交七成的糧食……交不上就殺人……這次聽說大乾的軍隊吃了虧,遭了大麻煩!催糧隊就更加瘋狂了!燒房子……我們村……原來有一百多戶……現在……只剩十幾戶了……”
老者說完這句話,閉上了眼睛。
段凌霄沉默了很久。他鬆開拳頭,輕輕將老者的身體放平,然後站起身。
“催糧隊。”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大乾天朝,這就是你的統治?”
凌滄海走到他身邊,臉色同樣難看:“段長老,據我所知,大乾天朝對百姓的盤剝確實極其嚴重。乾帝為了維持他的統治和戰爭,將稅收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很多地方的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賣兒賣女,甚至易子而食。”
段凌霄沒有說話,只是翻身上了小白。
隊伍繼續前進,但每個人的心情都比之前沉重了許多。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鎮子不大,約莫兩三百戶人家,但街道上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許多房屋的門窗都破敗不堪,有的甚至已經塌了一半,屋頂上長滿了荒草。
段凌霄走進鎮子,看到一戶人家的院子裡,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正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一個同樣瘦弱的孩子。
那孩子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像是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女人看到段凌霄,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把孩子摟在懷裡,驚恐地往後退縮:“別……別抓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做……”
段凌霄停下腳步,聲音儘量放得輕柔:“我不是來抓你們的。我是聖光教的段飛,來推翻大乾天朝的。”
女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推翻……大乾天朝?”
“對。”段凌霄蹲下身,從塔內空間取出一塊乾糧遞過去,“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女人看著那塊乾糧,眼中滿是警惕和恐懼,但孩子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塊乾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段凌霄將乾糧放在門檻上,退後幾步:“吃吧。”
女人猶豫了很久,終於伸手拿起乾糧,掰了一小塊塞進孩子嘴裡,然後狼吞虎嚥地啃著剩下的部分。
“我丈夫……被徵去打仗了……”
女人的聲音哽咽,“三個月前走的……到現在也沒有訊息……鎮上的男人都被徵走了……年輕女人都被抓走了……只剩下我們這些老弱婦孺……”
段凌霄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被抓去哪了?”
“不知道……”女人搖了搖頭,“聽說……是被送去修什麼御道……還有建什麼乾元殿……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鎮上的老人說……大乾天朝的天……是黑的……永遠看不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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