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八十一座行省的學堂建設,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
那些曾經因為交不起拜師禮而在山門外跪了三天的寒門子弟,那些因為出身低微而被宗門拒之門外的年輕人,那些世代為農、世代為奴的百姓,正在一點一點地看到希望的曙光。
而段凌霄,則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他自己都沒有完全預料到的轉變。
他不再只是一個提著劍到處殺伐的戰士,而是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建設者。
他制定規則、調配資源、選拔人手、處理矛盾,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果斷。
雪媚娘有時候會在夜裡站在城主府的屋頂上,看著下方那些依然亮著燈火的街道,然後看向段凌霄所在的偏殿方向。
那間偏殿的燈總是熄得很晚,有時候她能看到窗紙上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手中握著一卷文書,一動不動地看上很久。
“你在想什麼?”雪媚娘有一次走進偏殿,看到段凌霄正看著牆上的南洲全輿圖發呆。
段凌霄沒有回頭:“我在想,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一個國家的運轉,最終靠的不是某個人有多強,而是一套可持續的制度。”
“你已經做到了。”
“還早。”段凌霄轉過頭看著她,“龍騰計劃至少還需要六個月才能覆蓋南洲全境。”
“六個月後,我才敢說南洲的根基真正穩固了。”
雪媚娘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著那幅輿圖:“六個月……不算長。”
“你從葬龍墟出來多久了?”
段凌霄沉默了片刻:“快一年了。”
“一年時間,你滅了大乾,鎮了滅段聯盟,平了三邪,建了學堂。”
雪媚孃的聲音很輕,“一年能做這麼多事的人,南洲以前沒有過。”
段凌霄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算著時間——距離牧墟者降臨葬龍墟,還有大約兩年。
兩年之內,他必須把南洲的事情處理妥當,然後找到穿越洲壁的方法,前往神洲。
“我聽說了一件事。”雪媚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段凌霄收回目光,看著她:“什麼?”
“那些百姓……他們私底下給你起了個稱號。”
雪媚孃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們說你是‘南洲之主’。”
段凌霄沉默了兩息,然後說:“我不需要這個稱號。”
“我知道。”雪媚娘說,“但他們需要。”
“他們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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