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不斷地朝著那座孤峰的方向繼續前行。
雷澤洲深處的雷光在他周身不斷炸開,銀白色的電弧如同無數條遊動的蛇群,在焦黑色的地面上跳躍穿梭。
每一步踏下,腳下的灰黑色岩石都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那些被雷電反覆擊打過無數歲月的岩層在他腳下崩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孤峰在雷光中若隱若現。
暗紫色的山體如同一柄被雷電反覆磨礪了無數歲月的巨劍,通體散發著與整片雷澤洲相呼應的雷霆脈動。
山峰表面的雷紋隨著峰頂雲層中電光的閃爍而不斷明滅,那些銀白色的紋路時而亮起、時而暗淡,如同一種古老的呼吸節律。
每一次呼吸,峰頂都會炸開一朵銀白色的雷花,在鉛灰色的天幕上綻放一瞬,然後消散在翻湧的雷雲之中。
段凌霄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座孤峰之上。
永珍熔爐在他體內持續運轉,將周圍瀰漫的雷屬性靈力一層層吞噬、煉化、融入混沌神鼎之中。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精準,如同丈量過無數次的老路。
當他走到距離孤峰約十里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劍道通神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前方的異動,數十道氣息分佈在他的感知範圍邊緣。
那些氣息有強有弱,強的在踏天境第三步左右,弱的不過超凡境,分佈得倒是均勻,每隔數百丈便有一處哨位,如同一道無形的警戒線橫亙在孤峰外圍。
雷淵門的巡山弟子。
段凌霄沒有停步,更沒有繞行更遠的路。
他的身影融進了焦黑色大地的陰影裡。
暗紅色的極境領域在他周身收縮到最貼身的程度,連光芒都被壓進了皮膚表面,如同一層半透明的暗紅色釉質。
他的腳步變得極輕,每一次落地都在被雷光灼燒過的巖面上留下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那些痕跡在下一道電弧掠過時便徹底消散。
他的身形如同一尾在暗流中游弋的蛇,無聲、無息、無痕。
第一道哨位位於兩塊巨大的焦黑色岩石之間,兩名巡山弟子正站在岩石的陰影中交接令牌。
左側的弟子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粗獷,手中握著一枚銀白色的雷紋令牌,正在往腰間的玉扣上系。
右側的弟子年紀更輕一些,目光落在手中的傳訊玉簡上,似乎正在讀取什麼資訊。
兩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事務上,誰也沒注意到身側拂過的一縷微風。
段凌霄從他們身後不足五尺處掠過。
那縷微風甚至沒有吹動兩人的衣角,只是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極淡的氣息波動,隨即被雷澤洲無處不在的電弧淹沒。
年輕弟子忽然抬頭,目光掃向四周空蕩蕩的雷光荒野。
“怎麼了?”粗獷弟子問。
“沒什麼。”年輕弟子搖了搖頭,把玉簡塞回袖中,“感覺後頸涼了一下,可能是雷弧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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