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袍,袍面上沒有任何紋飾,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古玉。他的面容清癯而溫和,眉目之間帶著一種歷經風霜卻依然保持著本真的寧靜。他的頭髮完全白了,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梢處流轉著細密的銀白色光芒。他的雙手擱在膝上,手指細長而穩定,每一根手指上都流轉著如同春雨般的溫潤靈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臂。那雙手臂的肌肉線條極其清晰,皮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銀白色紋路,如同被反覆淬鍊過的精鋼。他的眼神依然溫和,但在溫和平靜之下,段凌霄看到了一種如同被冰凍了數千年的寂靜。
太玄醫聖。
段凌霄在那片空地的邊緣停下腳步。永珍熔爐持續運轉,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空地中:“四師父。”
太玄醫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中流轉著兩團溫潤的銀白色光芒,如同被月光浸潤過的古潭。他的目光在段凌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春水般溫潤:“你是……凌霄?”
段凌霄走進空地,在他面前停下腳步:“是我。四師父,我來接你回去了。”
太玄醫聖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彎起一道極淡的弧度:“你長大了。比我離開的時候強了太多。我在青木洲已經待了很長時間,每天都能聽到外界傳來的訊息。你滅掉了墟聖殿,劫出了老大,廢掉了風九幽和炎無極。我都聽說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素白色的長袍在起身的瞬間輕輕拂動,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玉蘭花瓣。
只見他的身形修長而挺拔,雖然已經活過了漫長的歲月,但那種醫者特有的從容與沉靜讓他看起來依然如同古松般蒼翠。
段凌霄看著他:“四師父,那條靈脈你找到了嗎?”
太玄醫聖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找到了。那條靈脈的斷口在青木山莊核心區域的禁地深處。木長青當年為了換取墟聖殿的支援,用戰陣強行將那條靈脈從地下抽走,斷口處留下了一道巨大的靈力裂隙。那道裂隙橫貫了整片禁地,如同一條被撕裂的傷口,持續不斷地向外洩露著殘存的木屬性靈力。”
段凌霄問道:“你一直在嘗試修復那條靈脈?”
“試過很多次了……”
太玄醫聖抬起自己的右手,銀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轉,“我的雙臂經脈當年也廢了,用了五百年才重新熔鍊回來。修復靈脈和修復經脈是相通的道理,都需要極其精微的控制力。我這些年一直在研究那條裂隙的結構,已經掌握了它的靈力波動規律,但每次靠近到一定距離時,都會觸發青木山莊的防禦陣法。”
戰天龍皇和神行太保、鬼谷醫仙三人循著段凌霄留下的氣息痕跡趕到了這片空地。當三人看到太玄醫聖時,戰天龍皇發出一聲粗獷的大笑:“老四!你還穿著這件白袍子!這袍子都穿了多少年了?”
太玄醫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掃過,那雙溫潤的眼睛中掠過一絲難得的光芒:“老大,你從鎮雷塔裡出來了。老三,你的輪椅還在,但你的氣息比以前強了。老二,你的臉……好多了。”
鬼谷醫仙的嘴角彎了一下:“都過去了。”
太玄醫聖的目光最後落在段凌霄身上:“凌霄,你要重建軒轅血脈,還要找到我們七個師父。現在老大、老二、老三都在這裡了,老五在金戈洲,老六在後土洲,老七不知道去了哪裡。你要一個一個把他們全找回來。”
段凌霄點了點頭:“四師父,青木山莊的靈脈裂隙就在禁地深處,想要修復那條靈脈,就必須進入禁地核心區域,切斷青木山莊的防禦陣法供給。木長青那邊我會去解決,你只需要專心修復靈脈就行。”
太玄醫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木長青……他是木清漪的叔叔。我當年看著她死在戰陣中的時候,我心裡恨過木長青,恨過墟聖殿,恨過所有人。但這些年我在青木洲待了很久,看著那條被抽走的靈脈裂隙,看著那些因為靈力流失而逐漸枯萎的草木,我突然覺得,恨他並不能讓清漪活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同被歲月浸潤過的平靜:“我要修好那條靈脈,不是為了報復木長青,是為了完成清漪的遺願。她當年在戰陣中試圖阻止木長青抽走靈脈,她死在了那個位置。我要替她把那條靈脈修好,讓青木洲重新恢復生機。這是我對她的交代。”
戰天龍皇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老四,你已經想通了。那就去做。我們給你清場。”
太玄醫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轉身,朝著巨木林深處的方向走去:“跟我來。我知道一條能夠避開青木山莊外圍巡邏陣法的路徑,可以直接通往禁地邊緣。”
段凌霄緊隨其後,永珍熔爐持續運轉,將周圍瀰漫的木屬性靈力逐層吞噬煉化。他的極境修為在持續融合三種本源之力的過程中不斷攀升,那道通往極境圓滿的壁壘上的裂紋已經密集如同蛛網,距離最後的突破只差最後一層薄如蟬翼的屏障。
五道身影在巨木林深處無聲穿行,朝著青木山莊核心禁地的方向穩步推進。
太玄醫聖帶領著段凌霄四人穿過一片又一片密集的巨木林,他的腳步極輕,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那些落葉層中靈力最稀薄的位置,如同一個在古林中行走了數百年的幽靈。他走過的路徑並非直線,而是以一種近乎藝術般的曲折方式在林間穿行,時而繞過一株根系露出地面的古樹,時而穿行在一道由藤蔓編織而成的天然拱門下方。
“這條路我摸索了很多年。”
太玄醫聖的聲音很低,如同在密林中與同伴交換暗號的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