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和梁縣長一前一後跨進來安飯館。
正是飯點,大堂里人聲鼎沸,桌桌客滿,跑堂的李友亮正端著兩盤剛出鍋的溜肉段在過道里穿梭,一抬眼瞅見門口進來的人,腳下一絆,差點連人帶盤子栽地上。
“建業哥?”李友亮穩住身形,瞪大了眼睛,“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櫃檯後面,李安生正噼裡啪啦打著算盤對賬,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前兩天李建業走的時候,可是交代過要去樺縣待上一個星期,甚至更久,這滿打滿算才去了幾天,人就全須全尾地站在這了。
“建業,樺縣那邊的事兒這麼快就辦完了?”李安生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迎上前。
李建業隨手脫下外套遞給李友亮,語氣輕鬆,“忙完就回來了,沒啥可多待的,讓後廚讓他弄幾個拿手好菜,再整兩瓶好酒,直接送到二樓那個包間,我跟梁縣長吃點。”
李友亮一聽,趕緊點頭,端著盤子就往後廚跑。
梁縣長站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快點啊,隨便弄兩個下酒菜就行,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我跟建業有正事要談。”
兩人上了二樓,推開包間的門。
梁縣長連椅子都沒拉好就一屁股坐下,身子前傾,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
“趕緊的,別賣關子。你這幾天在樺縣到底幹啥了?給蘇老頭出什麼主意了?”梁縣長連茶都顧不上倒,滿臉的迫不及待。
李建業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壺,先給梁縣長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上。
“梁縣長,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真沒幫他們啥大忙,就是去轉了一圈,看了看情況。”
梁縣長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重重地放下杯子,“你小子少跟我打馬虎眼。蘇老頭那個人我太瞭解了,無利不起早,專程把你請過去還不得可勁使喚?你這腦瓜子一轉,隨便漏點東西,都夠他吃撐的。”
李建業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開口,“樺縣現在也在學咱們,搞服務那一套經營模式。”
“那效果咋樣?”
“畫虎不成反類犬。”李建業搖了搖頭。
“怎麼說?”梁縣長湊近了些。
“核心問題就在於人。”李建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樺縣那些國營飯店、供銷社、百貨大樓的員工,當大爺當習慣了,以前都是顧客求著他們買東西,現在讓他們放下身段去搞服務,去對顧客笑臉相迎,根本做不到。”
梁縣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倒是實話。那些端著鐵飯碗的人,一個個牛氣沖天,鼻孔朝天。讓他們搞服務,比殺了他們還難。那你給蘇老頭支了啥招?”
李建業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我告訴蘇縣長,把那些不聽話的、態度差的、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員工,全開了。”
“咳咳咳……”梁縣長正準備喝第二杯茶,聽到這話直接嗆住了,連連咳嗽,臉都憋紅了。
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滿臉震驚地看著李建業,“全開了?你小子真敢說啊!那可是鐵飯碗!蘇老頭能有這魄力?”
“由不得他沒有。”李建業放下茶杯,語氣平緩,“不破不立。想要搞活經濟,就必須打碎這些人的鐵飯碗,讓他們產生危機感,只有讓他們明白,幹不好就得滾蛋,這服務態度自然就上去了。”
梁縣長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在包間裡來回踱步。
“哎呀!你這小子,你這不是把真經傳給他們了嗎!”梁縣長急得直跳腳,“這招雖然狠,但絕對管用,真要讓蘇老頭把這幫人的鐵飯碗砸了,重新整頓服務,那樺縣的經濟指標還不得蹭蹭往上漲?到時候年底市裡評比,蘇老頭還不騎到我脖子上拉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