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縣長越想越心驚，指著李建業的鼻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呀你，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到了樺縣就這麼實在？這種壓箱底的絕招，你怎麼能輕易教給他們？”
包間門被推開，李友亮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把幾道熱氣騰騰的菜擺上桌，又放了兩瓶白酒，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李建業擰開酒瓶，給梁縣長倒滿一杯，笑著說道，“梁縣長，您先別急，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梁縣長氣呼呼地坐下，端起酒杯一口悶了半杯，辣得直咧嘴，“說，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李建業夾了一筷子溜肉段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重新招攬新人，這可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那麼容易的事。”
梁縣長一愣，放下酒杯：“怎麼說？”
“您想啊，把那些有經驗的老員工全開了，再重新招沒有工作經驗的新人，這些人不懂業務，不懂流程，甚至可能連算盤都不會打，服務培訓是能過關了，但要讓他們能頂上崗，得從零開始重新培訓吧？”
李建業掰著手指頭給梁縣長算賬。
“這培訓需要時間成本吧？在培訓期間，這些廠子、飯店、供銷社的業務肯定大受影響，老員工走了，新員工頂不上來，中間必然會出現斷層。亂成一鍋粥是肯定的。”
梁縣長眨了眨眼，腦子開始飛速轉動。
李建業繼續說道，“這折騰來折騰去，起碼得耽誤他們大幾個月甚至半年的功夫。這期間造成的經營損失，顧客流失，可不是個小數目，等他們把新員工培訓好，把內部關係理順，咱們柳縣早就甩他們十萬八千里了。”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慢慢地，梁縣長臉上的焦急和擔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大悟的狂喜。
他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招看似是治病救人的一劑猛藥，實際上副作用極大！樺縣真要按照李建業說的這麼搞，短期內絕對傷筋動骨，內部肯定要鬧翻天。蘇老頭光是安撫那些被開除的員工，處理各種麻煩事，就夠他喝一壺的了，哪裡還有精力來跟柳縣爭高低？
“好小子！”梁縣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子直響。
他指著李建業，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得也太漂亮了，表面上是給他們出主意，實際上是給他們挖了個大坑，拖慢了他們的步子，蘇老頭要是知道你這心思，估計得氣得吐血！”
李建業擺擺手，拿起酒瓶給梁縣長滿上。
“話不能這麼說，長痛不如短痛，我這確實是為了他們好，幫他們解決根本問題，不過嘛，搞經濟是個系統工程，需要多方面努力，他們樺縣還得多努力，至於咱們這邊，我李建業是咱們柳縣人，家在這兒，根在這兒，柳縣的經濟不會差了。”
梁縣長心裡那塊大石頭徹底落地了，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端起酒杯，主動和李建業碰了一下。
“有你這句話，我今天這頓酒喝得痛快！來，幹了！”
兩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到了極點，梁縣長越看李建業越順眼，覺得這小子簡直就是柳縣的福星，自己平時沒白疼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