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衡帶領著一支人數不多但訓練有素的禁衛軍,風馳電掣般地衝向迦樓菩提寺的時候,這座原本寧靜祥和的寺廟此時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只見寺廟內的護寺武僧以及其他眾多僧人加起來足有一千餘人之多,還有更多的僧人正從寺裡各處趕來,他們氣勢洶洶地將吳道子團團圍住,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顯然是準備隨時動手將其擒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來自南朝的高僧法顯挺身而出,穩穩地站在了吳道子身前,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了這位身陷重圍之人。
面對眼前這群來勢洶洶的蕃僧,法顯並未露出絲毫懼色,反而一臉平靜地試圖與他們講道理。
或許是因為法顯所使用的梵語不夠標準,又或者是雙方之間存在著文化差異等原因,他的話語在這些蕃僧聽來猶如天書一般晦澀難懂,整個場面頗有一番“雞同鴨講”之感。
不過幸運的是,蕃僧們心裡很清楚,不久前若不是因為法顯從中求情,那位名叫韓禮的權貴恐怕早就下令,將寺中的所有僧人統統抓走,並強行充入僕從軍了。
相比之下,同在王舍城的婆羅門教可就沒那麼走運了。要知道,位於王舍城白玉宮之中的,閻浮屠歡喜宮內的婆羅門教徒們,由於沒有像法顯這般德高望重且能言善辯的漢人高僧出面庇護,最終導致除了那些專為國王表演,祭神舞的絕色美女之外,其餘人等盡數被韓禮派遣而來的手下抓走充軍。
正所謂凡事都怕相互比較,也正是因為法顯及時來到迦樓菩提寺潛心鑽研佛經,這才使得韓禮僅僅只是派人抓走了,那些平日裡充當寺廟打手的武僧團體而已。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自稱為精研佛法的年老蕃僧,竟然被韓禮放過一馬。即便如此,迦樓菩提寺內依然保留了將近上萬名蕃僧。也正因這座寺廟能夠在如狂風驟雨般,橫掃而過的大軍面前得以保全自身的完整與安全,使得那些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偷偷躲藏起來的,芨多王朝遺老遺少們紛紛湧入其中,削髮為僧,只求能夠獲得庇護。
就在這混亂不堪的局面之中,吳道子也隨著那群躲避災難之人一同擠進了迦樓菩提寺。
初來乍到的他很快便展現出自己那神乎其神、堪稱登峰造極的畫技,令得寺廟中的高層人物對他刮目相看,並心生讚賞之意。
於是,吳道子趁熱打鐵,與寺廟中的高僧達成一項協議:只要他為這些高僧們創作出一幅畫作,那麼作為回報,寺廟將允許他在閒暇時光,隨意翻閱寺內所珍藏的全部書籍。
不久之後,吳道子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典籍。緊接著,他憑藉著腦海中法顯曾經向他口述過的內容,信手塗鴉般地創作了一幅名為《天王朝賀佛陀降生圖》的作品。
待這幅畫作大功告成之時,吳道子心中已然打起了如意算盤——他準備攜帶讓法顯幫忙翻譯好的梵文代數,以及自己私下藏匿起來的天象星圖遠走高飛,出寺躲到大軍營地。
可誰曾料到,正當他即將踏出寺廟大門之際,一名正在清掃寺廟佛陀眾神殿的蕃僧無意間瞥見了這幅圖。
剎那間,這名蕃僧便被畫面中那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場景深深震撼住了,驚詫之下就稟報寺廟裡的高僧,寺廟裡高僧來到佛陀眾神殿。
當人們第一眼望見這幅由吳道子親手繪製而成的壁畫之時,剎那間彷彿整個人都沉淪進了一個,如夢似幻的奇妙神靈世界之中。
那漫天飛舞的神靈和神獸們,無一不是身著華彩絢麗且精緻無比的衣裳,衣帶隨風飄拂,宛如仙袂飄飄;而漫天的神女則身披輕紗薄衣,身姿婀娜多姿,其身上所佩戴的精美首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猶如佩環作響。
如此逼真生動的畫面呈現在眼前,給予觀看者一種身臨其境之感,彷彿自己已然化身為這場盛大慶典中的一名旁觀者,正親眼目睹著諸天神靈靈,紛紛前來恭賀佛陀的降臨人世。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正當一眾蕃僧如痴如醉地沉醉於,這幅美輪美奐的壁畫之際,畫面竟戛然而止!
原來,眾人苦苦期盼已久的佛陀降生之景,並未出現在這幅畫卷之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蕃僧們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要繼續欣賞尚未完成的部分,好能親眼見證吳道子筆下,那尊莊嚴神聖的佛陀最終的誕生時刻。
於是乎,他們趕忙派遣了寺廟裡的沙尼外出尋找吳道子,期望能夠催促這位大師儘快將剩餘的畫作完成。
但此時的吳道子早已心有所屬,他不僅成功獲取到了,由法顯精心翻譯的梵文代數,並且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珍貴的星圖原本,偷偷藏匿在了自己身上。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營地,圓滿完成好友交付給他的重要囑託。
再者說,吳道子本就是一名虔誠的道教弟子,對於繪畫藝術固然有著濃厚的研究興趣,但對於佛教教義等方面卻是興致缺缺。
因此,即便面對著蕃僧們急切的呼喚與催促,他也絲毫沒有停下腳步返回寺廟的打算。這也是他畫到天王朝賀佛陀降生,卻不畫佛陀降生的原因。
吳道子滿心歡喜地緊握著,剛剛到手的那兩本珍貴書籍,但此刻的天竺地區才剛剛掌握造紙術沒多久,所以這兩本書——一本代數、另一本星圖,並非印製於紙張之上,而是精心繪製在柔軟細膩的羊羔皮紙上。
由於原版的兩本書體積頗為龐大且沉甸甸的,拿起來閱讀倒還勉強可行,如果想要將它們帶出寺廟,除非寺廟門口負責看守的那些和尚,全都變成雙目失明的瞎子,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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