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朔攤手,一臉無辜:“問題是我也得罪不起其他家啊。現在曹家出這價格要買,我卻低價賣給你們,曹家那邊怎麼辦?你覺得我會這麼傻?所以,價高者得,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最後在牌桌上誰贏誰輸,不關我的事。”
李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又點了一根菸,試探道:“那我們要是跟曹家一樣的價格……”
沒等他說完,陳朔打斷他:“那我肯定優先賣給曹家,畢竟有個先來後到。而且曹家把我從看守所撈出來,這人情我得還。”
他頓了頓,又說:“李總,知足吧。現在東南區的地,你能以這價格拿到就是賺了。兩個專案落地後,地價還得翻倍。到時候市裡再拍賣其他地塊,也有更多利潤。你們穩賺不賠,考慮清楚。”
李巖攥著那張意向合同,手指因氣憤而微微發抖,那束想象中的“光”在他眼裡徹底熄滅了。
他沉默了半晌,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得失。
最終,他冷冷地吐出一句:“你等著。”然後拿起手機,起身走出會議室,帶上門,他撥通了彭春友的電話,低聲把剛才的情況彙報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彭市長,曹家溢價50%,姓陳的拿這個壓我,還說不賣給我們就賣給曹家。這事兒……有點棘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李巖能感覺到彭春友壓抑的憤怒,像火山口下的熔岩,隨時要噴發。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氣炸,等於你去搶東西,結果搶到的東西,人家硬要你高價買,噁心至極。
片刻後,彭春友低沉的聲音傳來,“給他!”說完,電話“啪”地掛了。
李巖盯著手機,嘆了口氣,剛才談判時的快意早已煙消雲散。
他心裡此時恨不得彭春友立刻升到省裡,甚至更高,站到天下只有一盞燈照著他的位置,到時候看誰還敢跟他找彆扭。
他推門回到會議室,臉上的得意蕩然無存。
李巖坐下,沉聲道:“曹家溢價50%,我給你們溢價55%……”
話沒說完,胡鞍山冷笑一聲打斷他:“李總,我老胡不是叫花子。要買就按你剛才說的,市場價兩倍,少一個子兒我都不賣。這些錢我拿來跟我兄弟開超市去。”
李巖怒道:“你們別得寸進尺!開超市?信不信我讓你們樂家關到倒閉?”
陳朔笑了笑:“無所謂啊。樂家就那麼點門店,地方還是租的。只要錢到手,我不在寧海做,還能在別的地方做。”
他喝了口茶,又說:“胡總說了,少一分都不行。我跟李總講清楚,這裡指的是相關交易的稅費你們也得承擔,而且我們不接受分期,只要一次性全款。李總是做大生意的,這點錢肯定小菜一碟。”
李巖氣得一拍桌子,低吼道:“你他媽!”
他鼻罩下的臉漲得通紅,鼻樑的傷口似乎又疼了起來,整個人像被噎住的鴨子,滑稽又狼狽。
陳朔看著他,語氣依舊不急不緩:“李總,我們不是你們的對手,因為你們用錢就能解決我們。所以我建議李總把目光放在那些你們花錢解決不了的人和事身上。”
李巖一愣,皺眉道:“什麼意思?”
陳朔攤手,“言盡於此,你不懂就去問懂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李巖盯著陳朔看了半晌,眼神陰晴不定。
他身後的國企高管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這場談判會變成這樣。胡鞍山冷哼一聲,靠回椅背,低聲道:“怎麼樣,李總?還玩不玩?”
李巖咬了咬牙,拳頭攥得咯吱響,最終憋出一句:“好,市場價兩倍,全款,稅費我們承擔。但你們最好別後悔。”
他狠狠瞪了陳朔一眼,轉身對身後的助理低聲道:“準備合同。”說完,他起身摔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