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異的是,明明只是尋常的行走,卻彷彿帶著某種貼合天地至理的奇特韻律。
他走過的地方,空氣的流動似乎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因對峙而激盪不安的氣流,在靠近他身週三尺時,便悄然平復理順,如同沸水注入了寒冰。
幾步之間,他已穿過因他出現而略顯騷動,下意識分開一條通道的人群外圍,徑直來到了這片風暴眼的核心區域。
他的出現,像是一塊投入沸騰油鍋的萬年玄冰。
沒有激烈的嗤響,沒有四濺的油花,只有一種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的“降溫”與“凝固”。
瞬間,場內那緊張到幾乎要炸裂,濃郁得如同實質的殺氣與威壓,發生了微妙而明顯的變化。
就像一幅色彩濃烈筆觸狂亂的油畫,突然被注入了一抹清冷、疏淡卻極具分量的水墨色塊,整個畫面的基調與平衡都被打破了,隨即又被重新構建。
首先注意到他的是顧長風。
這位一直表現得氣定神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唐裝老者,在看清墨淵面容的剎那,撫著頜下稀疏鬍鬚的手,微微一頓。
那停頓極其短暫,短到若非一直留意著他,幾乎無法察覺。
但他眼中第一次閃過的那一抹清晰的驚訝與隨之升起的凝重,卻是實實在在的。
顧老內心猛然一動。
對於眼前這個來人,他是明白對方底細的,更知道對方代表的是什麼。
他的到來,說不得事情就要有極大的變數。
而且....
扭頭看了眼那個年輕男人,眼底的擔憂一閃而過。
對於獨孤天川,他是非常欣賞的。
顧老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那抹衝動被他壓下,只是將目光在墨淵和獨孤天川之間轉了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捕捉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高深莫測的表情,只是那撫須的手指節奏比之前慢了半分。
幾乎是同時,墨淵的目光也似有所感,越過場中眾人,精準地落在了顧長風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火花,沒有敵意,甚至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他對著顧長風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下頜的移動不超過半寸,眼皮垂落的弧度也微乎其微。
但就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只有他們才能理解,也只有站在某一高度才能理解的情緒。
顯然,他們是舊識。
而對於一直關注著場中情況的周世坤,見到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霾。
事情,也許會出現些許波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