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的拳頭落在星空源石表面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一拳的力道他刻意壓到了最低,甚至可以連肉身力量也都只使用了一部分。
他本就沒有打算在這種場合暴露太多,尤其在他已經隱約察覺到源石內部隱藏著某種異常的前提下。
可當拳面觸及暗銀色表面的瞬間,他體內的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雖然極其微弱,但有十分清晰,就像是有人隔著水面向他投來了一枚石子,在水面下盪開了一圈看不見的波紋。
源石內部的星空加速旋轉了一圈,然後從中心綻出了四圈深灰色的迴響波紋。
那波紋擴散的速度不算慢,直徑也撐開了五丈有餘,但顏色實在是太暗淡了。
四圈深灰色的圓環在空氣中無聲地盪開,邊緣模糊、色澤渾濁,像一塊被反覆清洗卻永遠洗不乾淨的舊抹布在風中鋪展。
波紋持續了不到三息便自行消散,連禮臺邊緣的護陣光幕都沒有一絲多餘的反應。
全場安靜了一息。
然後噓聲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
紫府星閣那邊最先有了動靜,有一個年輕弟子直接笑出了聲,那聲音尖利而張揚,在短暫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四彩?!枉大羅皇大人親自點名,我等還以為你會有多厲害。
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帶著陰陽怪氣的拖腔:神尊境嘛,打出四彩其實也不錯了,只不過方才把派頭端得挺足……
縹緲神宗的方向雖然沒有人公開出聲,但好幾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落在餘燼身上。
就連一些原本態度中立的小勢力席位上,也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原來不過如此之類的話。
妖火盟的席位上,魚丸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了,嗓子裡壓著一股低沉的悶哼,餘光掃過那些出言嘲諷的面孔時,眼底翻湧著一層隱晦的赤色妖紋。
餘小蝶的面色也微微沉了一分,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強迫自己不要做多餘的事。
帝贏沉默如常,但那層暗金色的護體龍氣在他體表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線。
皇天宮的席位上,赤霄的下巴沒能合上。
他轉頭看向北辰玄,又轉頭看向雪落塵,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困惑:師兄,剛才那只是……四彩?
北辰玄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餘燼的背影上,眼底深處有一絲極細的遲疑正在浮起來。
他旁邊的雪落塵微微偏了偏頭,面紗下的眼睛同樣落在餘燼身上,但什麼也沒有說。
禮臺上,餘燼站在石柱前三丈處,垂著那隻剛出完拳的右手。
他也在看那枚源石,忽然莫名地目光一閃。
四圈深灰色的波紋已經徹底消散,但源石內部的星空在方才那一瞬間的運轉節奏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像是被什麼力量反向攪動了一下。
那種紊亂極其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源石在看,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緊接著,一股讓他脊背本能繃緊的氣息從源石內部翻湧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