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語氣輕鬆而坦蕩:“那胖胖給你們聞聞香味,就是胖胖最大的孝心啦。”
元君子和姚淑女呆滯了一秒。
餓了一整夜的胃像被一隻小拳頭攥緊了,兩人同時對望一眼,又同時張大了嘴。
元君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姚淑女跟著也哭了起來,兩個人的哭聲一高一低,像兩隻受傷的野獸在夜色裡此起彼伏地哀鳴。
胖胖被這哭聲震得耳朵有點癢,抬起小手揉了揉耳垂。
他走上前去,踮起腳,一手一個,在兩人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元君子和姚淑女哭得更大聲了。
胖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匹配的、淡淡的無奈。
……
那是一個週末的下午。
元姚兩家的人把姚家客廳坐了個滿滿當當。
元爸爸和元媽媽並排坐在長沙發上,元爸爸的膝蓋上攤著一份報紙,從進門到現在一頁都沒翻過去。
姚爸爸坐在靠窗的扶手椅裡,右手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姚媽媽坐在另一把扶手椅上,懷裡抱著一團沒織完的毛線,毛線針插在線團裡,像兩根沉默的天線。
姚哥哥靠著冰箱,耳機掛在脖子上,沒有戴。
胖胖坐在客廳正中間的一把塑膠小板凳上,懷裡抱著那隻尾巴被口水浸過無數次的霸王龍玩偶,兩條小短腿並在一起,腳上穿著印了小恐龍的襪子。
君欣窩在最角落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杯草莓冰淇淋,粉色的冰淇淋已經化了一小半,她正用勺子慢慢地攪著。
元爸爸環顧了一圈在場所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人都到齊了,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為了一件事。”他頓了頓,把手裡的報紙疊起來放在茶几上,“元君子和姚淑女,這兩個人,不能再這麼閒下去了。”
姚爸爸把涼茶往茶几上一擱,杯底和玻璃桌面碰出一聲清脆的響:“昨天晚上我跟淑女她媽對了下,發現那倆小兔崽子又在家裡頭對頭湊著嘀咕了。那表情,跟當初要給你妹介紹物件之前一模一樣。我這心裡頭就咯噔一下,知道又要出事了。”
姚媽媽接話,手裡的毛線針拔出來又插回去:“咱們不能老這麼提心吊膽地過,今天必須想出個辦法,讓他倆沒有時間,更沒有精力來禍害咱們。”
元媽媽點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子堅決:“這兩個孩子,一閒下來就作妖。他們自己不覺得,咱們這些當爹媽的,可真是受夠了。”
“所以。”元爸爸把話頭接回來,“今天這個會,就是商量怎麼處置他們,所有人都可以提想法,一個一個來。”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胖胖抬起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霸王龍。
他也知道今天的會議和爸爸媽媽有關,小臉繃得緊緊的,表情嚴肅得像個列席的小大人。
元爸爸先開了口。
“我的想法很簡單,讓他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去體育館跑五公里,晚上下班回來再去跑五公里,週末加練。再給他們報個半程馬拉松訓練營,有教練盯著,不跑完不許走。”元爸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認真,像是已經去踩過點,“體力耗盡,人就沒心思折騰別的了。我年輕的時候在工地上,每天累得回去倒頭就睡,哪有精力想東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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