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倆人算是將遇良材,棋逢對手。
一個年輕力壯,一個經驗豐富,鬥得難解難分,誰也不服誰。
朱樉使出了渾身解數,闍蘭卻總能見招拆招,反而把他纏得更緊,像條柔韌的藤蔓,越掙扎纏得越緊。
床榻上的錦被揉成了一團亂麻。
被角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棉絮。
枕頭被踢到了地上,歪歪斜斜地躺著。
香爐裡的安神香早已燃盡,只剩下嫋嫋青煙在黑暗中繚繞,像是未散的幽魂。
直折騰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轉為深藍,再轉為魚肚白,最後染上一層淡淡的金。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嘶啞而悠長,這才鳴金收兵,各自歇了。
朱樉癱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心想這女人簡直是臺永動機,難怪能把兩代梟雄都迷得神魂顛倒。
陳友諒為她丟了江山,朱元璋為她破了規矩,這女人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
——
天剛矇矇亮。
門外的霧氣還沒散盡,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院子。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跟催命似的,還夾雜著張麟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幾分顫抖:王爺,王爺,該起了……
朱樉從床上翻身坐起。
床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節咔咔直響,像是生鏽的門軸重新上了油,又像是炒豆子似的爆響一串。
他隨手抓過外衣披在肩上,衣襟都沒攏好,露出大片胸膛,上面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趿拉著鞋走到門邊。
布鞋的後跟被踩得扁扁的,走起路來啪嗒啪嗒響。
一把拉開了房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晨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帶著院子裡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腥氣,還有幾分露水的溼潤,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眯了眯眼。
晨光刺得眼睛生疼,適應著突然的光亮,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像只被驚擾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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