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可是從二哥府上出來的,身上帶著……”
“我說查清楚了,就是查清楚了。”
朱梓打斷他。
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越過茶盞的邊沿,不動聲色地掃了朱柏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足以讓朱柏把後半句話咽回去。
“怎麼,十二弟信不過本王?”
朱柏一噎,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團棉花,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八哥說笑了,我哪裡敢信不過您。只是……”
他搓了搓手,聲音又低了幾分,幾乎是在耳語:“那他在地牢裡都說了些什麼?
有沒有提到二哥的下落?
那批金銀……”
朱柏越說越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隻在獵物面前蠢蠢欲動的獵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按捺不住的亢奮。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伸出來,在空氣中比劃著,像是在抓一個看不見的東西。
朱梓淡淡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盞,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十二弟,茶涼了,換一壺。”
朱柏一愣。
張著嘴愣了半拍,那種愣,像是一個正在跑步的人突然被人拽住了衣領,身體還在往前衝,腦袋卻被定住了。
然後他訕訕地坐回去,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
茶水已經涼透了,苦澀中帶著一股子回味的甘,他卻嘗不出任何味道,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茶上了。
但他顯然不是能沉住氣的人。
茶還沒嚥下去,他就又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更快,像是趕著把話倒出來,生怕慢了一步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八哥,我跟你說實話。”他放下茶盞,雙手比劃著,手指在空氣中戳來戳去,像是在描繪一幅看不見的藍圖,“我跟六哥商量了好幾天了。
二哥從國庫和錢莊帶走的那批金銀,數目太大了,大得驚人。一萬萬貫啊,八哥!
咱們就算只拿一成,不,哪怕只拿半成,也夠咱們花八輩子的了。”
說到“一萬萬貫”時,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那種純粹而赤裸的貪婪,讓他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圈,臉頰上泛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像是一個賭徒看到了賭桌上堆積如山的籌碼。
朱梓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喝茶。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他的拇指在茶盞壁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下,兩下,三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知道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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