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623章 黃福瘋了?(2)

作者:有怪莫怪·4個月前

和來時一模一樣。

可他自己知道,他回去的時候,和來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他只是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不說。

回去的時候——

他還在想。

葉伯巨的影子又站在他舌尖上。

可這一次,他沒有把那個影子咽回去。

他讓它站著。

夜更深了。

長沙城沉在一片墨色裡,城牆垛口一個接一個,像一排齊齊整整的牙齒,咬著空蕩蕩的夜。

趙好德眼皮低垂,像是睡著了。

實際上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清醒到每一根神經都繃成了弓弦,清醒到連窗外湘江上傳來的夜風都帶著刺骨的涼意,清醒到案頭那盞油燈的火苗每跳一下,他都能感覺到那光在眼皮底下一晃一晃的,像一隻不肯安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的注意力。

他盯著手中那份口供,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走,走到第三行的時候停住了。

字跡潦草——不是一般的潦草,是那種連起草都嫌丟人的潦草。墨跡忽濃忽淡,像是寫字的人手在發抖,又像是故意不想讓人看清。更離譜的是,通篇錯字漏字比比皆是,有個字居然寫成了,旁邊拿墨點點了一下算是更正,看起來活像一隻趴在紙上的蒼蠅。

趙好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放下口供,拿指節敲了敲桌面——那桌面是老榆木的,年深日久,漆面磨出了幾道淺淺的溝槽,指節敲上去發出一種沉悶的聲,像遠處的更鼓。

不對……這不對。

在科舉停擺的年頭,能殺進國子監的寒門舉子,無一不是從千軍萬馬裡踩著屍骨爬出來的。飽讀詩書、學富五車那是底線——字寫得好不好另說,起碼不至於把一份堂堂官府證詞寫成了這副鬼畫符的模樣。

可這份口供,偏偏就出自黃福之手。

太學生黃福。

趙好德閉上眼,腦海裡浮出一張年輕的面孔——瘦削、白淨,眉骨高聳,眼窩深陷,看人的時候目光又亮又直,像兩把沒有刀鞘的匕首。跟他趙好德說話的時候,旁人都是躬身垂目、字斟句酌,唯獨這個黃福,一對眸子直直地盯著你,不閃不避——那不是無禮,是自信,是那種我說的每個字都站得住的自信。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黃福的情形。那天他到知府衙門點卯,黃福正在後堂和幾個屬官討論湘江堤壩的修繕方案。別人說話都是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唯獨這個黃福,一開口就像打開了閘門——談及河流工程時雙目放光,口若懸河,什麼束水攻沙、什麼分洪減淤,一套一套往外蹦,聽得那幾個老屬官面面相覷,插不上嘴。

他說話的時候有個習慣——右手食指總是在空中畫圖,畫堤壩的走向、畫水流的分叉、畫洩洪口的位置,手指劃過的地方,彷彿真的有水在流。趙好德當時就注意到了那根手指——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墨灰,一看就是常年握筆又常年在工地上跑的人。

給趙好德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不是那種此人可用的印象,而是此人不可小覷的印象。

一個五品知府,談起治水來比工部侍郎還內行,談起兵事來比兵部主事還利落。這種人,要麼是未來的棟樑,要麼是未來的禍患。

更難得的是,此人在龍江左衛也就是禁軍,幹過一段時間,略通兵事。

文能治水,武能帶兵,這種人放到哪個朝代都是能臣幹吏,人才了得。

這樣一位聰明絕頂的人物,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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