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638章 拱火大師(2)

作者:有怪莫怪·4個月前

誰低頭看泥?

踩過去就踩過去了,連個腳印都不留。

徐忠心裡清楚,眼前這個瘋和尚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可是他不敢承認。因為他一旦承認,就是誹謗君父,就是大不敬之罪。輕則削職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這個道理,他從懂事起就明白。從小到大,他聽爹說過無數遍:莫要提,莫要問,權當沒發生過。

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無奈,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一口井,井口很小,井底很深,深到看不見水,只能看見黑暗。那種黑暗不是沒有光,是光進不去。光照進去就滅了,聲音傳進去就沒了,連回聲都沒有。

爹說得對。有些事,只能爛在肚子裡。爛到發臭,爛到生蛆,爛到你自己在半夜裡想起都會覺得噁心,但也只能爛著。因為一旦吐出來,死的不是蛆,是你。

然而,面對徐忠的嚴厲警告,朱樉恍若未聞。

他哈哈笑了,那笑聲在地牢的甬道里來回彈,像有人在拿鐵錘敲石壁。每一下都敲在徐忠的太陽穴上,嗡、嗡、嗡,震得他腦殼裡像裝了一口大鐘,鍾舌亂撞,餘韻不絕。

哈哈哈,你居然怕了?

胡說八道!徐忠怒道,聲音拔高了半截,嗓子都劈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的一聲斷了半根,本官光明磊落,行得端坐得正,又有什麼好怕?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到了朱樉的笑,那笑意更深了。

深到那張麻臉都跟著扭曲了,像一張揉皺了又展開的紙,紙上原本的字跡都讓揉散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墨痕,像淚痕,又像血痕。

你怕了。

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

像牆角青苔裡冒出來的水,無聲無息,卻無孔不入。

你以為那只是潮氣,可等你發現的時候,整面牆都溼透了,手指一按,石灰就酥了,像按在一塊腐爛的骨頭上:

因為你害怕別人知道,你們徐家,可是對皇上心懷不滿吶。

豈有此理!徐忠氣得臉色漲紅,紅到發紫,紫到發黑,像一口燒乾了的鐵鍋,鍋底都燒穿了,還在往外冒煙。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兩條即將暴起的蚯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徐某何德何能,敢對皇上的封賞有怨言?簡直是豈有此理!

說完這句,他猛地一轉身,背對著視窗,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鼻孔裡噴出的氣都是燙的。

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甲嵌進了掌心,掌心讓汗浸透了,滑膩膩的,攥不緊,又鬆不開。

他不再搭理那個瘋和尚。

他不能搭理,因為他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就可能掉進對方挖好的坑裡。

這個瘋和尚,不是一般人。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手術刀,專挑你最深、最爛、最不想讓人碰的傷口下刀。

而且下刀的手法極其老練,不急不慌,一刀一刀地剔,剔得你血肉模糊,還讓你連叫都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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