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800章 一門忠烈(1)

作者:有怪莫怪·25天前

一隻灰撲撲的野貓蹲在牆頭,懶懶地舔著爪子,對來人理也不理,只偶爾抬起眼皮,用一雙幽綠的眼睛掃一下,又低下頭去,那眼神冷漠得像在打量一個闖入者。

它的尾巴從牆頭垂下來,像一根枯藤,在風裡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擺著。

它忽然停了下來,歪過頭,朝巷口的方向望了望,像聽見了什麼極輕微的響動,然後又把頭埋下去,繼續舔它的爪子。

簷下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衛指揮使第”五個字。

邊角已經有些剝落,露出裡頭暗紅的木紋,像是歲月在上面咬出的齒痕。

那匾額掛得並不端正,微微向西傾斜,像一個人站久了,肩膀不由自主地塌了下去。

匾額上積著一層薄灰,被風吹得忽聚忽散,像誰在輕輕擦拭,又像只是風在路過。

有隻壁虎從匾額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小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倏地又縮了回去,只留下匾額上幾道細細的爪痕。

那爪痕極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一段被刻意隱藏的往事。

風從巷口吹進來,掠過匾額,發出極輕的“嗡嗡”聲,像那木頭在風裡悄悄地嘆息。

邱廣每次從這匾下走過,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那“一門忠烈”四個字,是皇上親筆所題,當年送匾的太監把聖旨念得震天響,滿院子的跪下叩頭。

那時他只覺得榮耀,如今再抬頭看,卻覺得那四個字重得像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匾額像一塊巨大的石碑,刻著他兩個兒子的命,也刻著他這後半生的孤寂。

他有時會想,若沒有這四個字,他如今會不會活得更輕省些?

可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又會狠狠搖搖頭,像要把那點不忠不孝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身後是祖宗的牌位,身前是孫兒的未來,他哪裡也去不了。

他就像那匾額上的一顆釘子,被死死地釘在了這裡,動彈不得。

釘子鏽了,卻嵌得更緊了,像是已經跟那木頭長成了一體。

進了大門,迎面是一面影壁,正中雕著一隻下山虎。

那虎鬚虎爪纖毫畢現,兩隻眼睛用黑漆點過,雖經歷了風雨,卻仍帶著一股凜凜的威勢。

虎口微張,彷彿下一秒就會發出一聲震山撼嶽的咆哮。

影壁的磚縫裡也生著青苔,那青苔沿著虎爪一路爬上去,像要縛住這頭沉睡的猛獸。

最妙的是,不知哪個頑皮的孩子,用木炭在虎尾下面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烏龜,龜殼上還寫了“長壽”二字。

邱廣瞧見了,也不生氣,只伸手在那小烏龜上輕輕蹭了蹭,像是怕人責怪那畫它的人。

那是仁安的母親——

他的大兒媳,帶著孩子回孃家探親前,仁安偷偷畫上去的。

如今兒媳和孫子都沒了蹤影,仁安還小,只會爬,哪裡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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