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799章 告別(2)

作者:有怪莫怪·29天前

“妍兒啊,阿公這條老命,總得在還走得動的時候,幫你把以後的路鋪一鋪。

你娘當年,阿公沒護住。

你,阿公不能再護不住了。

阿公這輩子,欠你孃的,欠你的,怕是還不清了。

可阿公總得在閉眼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

否則,到了下面,也沒臉見你阿婆。”

那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老長,像一株被風吹彎了腰的老蘆葦。

風從江面上吹來,掀動他蓑衣的下襬,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舊衫,那舊衫上還打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補丁,針腳粗得像蚯蚓爬——

那是他自己縫的。

補丁的布色與舊衫略有不同,像是從哪件更舊的衣裳上撕下來的。

那些補丁疊著補丁,像他這一生,縫了又裂,裂了又縫,始終沒有真正完整過。

補丁上還沾著幾片乾涸的魚鱗,在最後一點天光裡,像幾滴凝固的淚。

他就這樣站著,像一棵長錯了地方的樹,根鬚深深扎進沙土裡,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往哪裡生長。

江風從他身體兩側繞過,帶走了他僅剩的那點體溫,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定定地望著長沙城的方向,像一尊已經站了很久很久的雕像。

他站了一會兒,直到夕陽完全沉入江面,天邊只剩一道暗紅色的殘霞,才慢慢轉過身,朝著長沙城的方向走去。

那腳步不快,卻一步比一步堅定,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草鞋踩在溼軟的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在為他送行。

江風追著他的背影,把他那件破舊的蓑衣吹得鼓脹起來,像一隻老鷹展開了傷痕累累的翅膀。

那翅膀上佈滿了洞眼,卻仍然固執地張著,像是要飛,又像是要最後再護一次身後的人。

天邊的殘霞終於也熄滅了,黑暗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把他那瘦小的身影一口一口地吞了進去。

———

長沙城南的藥王街深處,藏著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朱漆大門已經斑駁,門上的銅環也生了綠鏽,只有門前那兩隻石鼓還稜角分明,上頭刻著“一門忠烈”四個大字,據說是當今皇上御賜的。

那字跡雄渾厚重,每一筆都像在昭示著這戶人家曾經的無上榮光。

只是石鼓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稜角處被風雨打磨得圓潤了些,像再鋒利的榮耀,也經不起時光的消磨。

石鼓的底座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那苔蘚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像給這老宅子穿上了一條極舊的綠裙子。

苔蘚上還掛著幾滴昨夜的雨水,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像幾粒忘了摘下的碎銀。

門前沒有石獅,只種著兩棵老槐樹,枝葉蓊蓊鬱鬱地遮了半邊天,把整座門臉都籠在一片陰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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