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嗣漢天師府深處,靜室。
檀香嫋嫋,卻掩不住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甜膩。
張金燾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面色看似平靜,但搭在膝上的手指卻在微微顫動,似乎有血蟲在皮膚下湧動。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方古樸的銅印——陽平治都功印。
印身依舊溫潤。
但縈繞其上的原本純正浩然的金色願力,此刻卻混雜著一縷縷難以察覺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暗紅血絲,不斷蠕動、侵蝕,試圖將那片金光徹底染成妖異的血色。
只是這侵蝕的過程,遠比他預想的要慢,要艱難。
角落陰影裡,天師府監院張大??面色凝重:
“江南傳來密訊,玉隆宮張羅韞及其核心弟子,盡數禁制反噬暴斃。黎佑靜被特調局控制,兩座實驗室也被搗毀,白蠡……落入特調局之手,審訊仍在進行,即使是道協也無法施加壓力,而且… …聽說張蘊元的徒弟也加入了特調局。”
張金燾的眼皮猛地一跳,緩緩睜開。
那雙威嚴含煞的眸子深處,翻滾著陰鷙與焦躁。
“張蘊元……又是這個孽種!”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刻骨的恨意:
“二十多年前在秦嶺沒弄死他,我就知道早晚是個禍端!”
他猛地一拍矮几,印身震顫,願力與血絲劇烈衝突,爆出一團微弱的、混雜著金紅兩色的光暈。
靜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不能再等了。”
張金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暴怒,眼神變得決絕而瘋狂:
“原想借羅天大醮千年香火為引,以萬靈歸源血陣徹底煉化天師印願力,融白蓮聖力於己身,鑄就無上血蓮道基,屆時天下誰能抗手?再徐徐圖之,借澤芝之力播撒聖種,改天換地……可恨!可恨這不知道好歹的特調局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步步緊逼!”
他霍然起身,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金光隱現,時而血光湧動,顯得極不穩定。
“計劃必須提前!”
他盯著那枚天師印,眼中閃過肉痛與不捨,但最終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和野心取代:
“血毒聖引已在各地暗中種下,雖然尚未完全成熟,但引爆之後,足以製造大規模混亂,牽制官方大部分精力,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天師府……皮囊而已,必要時可以立即捨棄!”
他轉向陰影中的張大??,語速極快:
“傳令下去,逐步引爆各地的血毒,另外……”
他眼中厲色一閃:
“通知那些’大香客’,羅天大醮… …提前至三日後!我要在那一天,完成最後的血煉,然後……離開這裡。”
“天師,三日後是否太過倉促?血陣尚未完全穩定,各地聖引的引爆協調也需時間,而且……張蘊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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