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擅長精神修為的慧覺法師,眉頭緊鎖:
“貧僧以神念小心探入,試圖直接進行‘意識接觸’或讀取表層‘念頭’。但感受到的,只有一片黏稠、冰冷、充滿了掠奪和扭曲慾望的‘混沌之海’。偶爾會有一些破碎的、彷彿源自不同個體記憶的‘畫面碎片’閃過——”
“可能是它吞噬融合的其他意識殘留,但又不成體系,且充滿汙染性,接觸稍久便會感到心神不寧,意識有被拖入那片混沌同化的風險。”
“它似乎沒有‘邏輯思維’的屏障,或者說,它的‘思維’方式本身就與我們截然不同,更接近本能的聚合與擴散,而非理性的推理。”
徐行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檯上敲擊。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他原本希望,即便無法完全理解黏菌意識的底層原理,至少能透過“黑箱”方法,找到其“輸入-輸出”的對應關係。
比如特定能量刺激下,它會做出何種形態或能量響應的規律。
但現實是,這個“黑箱”的內部運作機制,與人類現有科技樹所基於的物理和資訊模型,似乎存在根本性的隔閡。
就像用牛頓力學去描述量子糾纏,用經典計算機架構去理解可能存在的量子意識,工具和理論框架本身就不匹配。
“我們目前最強的‘解碼’能力。”
蘇晴博士總結道,語氣帶著無奈:
“大概還停留在‘肌電解碼’的層面——透過捕捉生物體(主要是動物)在做出特定動作時,相關肌肉群產生的微弱電流訊號(肌電圖,E),來反推其運動意圖。”
“這在假肢、外骨骼、甚至更為成熟的承影機甲方面已有應用,但對於這個……”
她再次看向那團黏菌:
“它沒有肌肉,沒有明確的‘運動器官’,它的‘動作’是整體形態的蠕動、菌絲的延伸與收縮、能量的噴發與收斂。”
“我們或許能建立‘某種能量刺激’與‘其整體形態/能量輸出某種統計意義上變化’的粗糙對應模型,但這距離理解其‘意識操控’和‘資訊編碼’的核心秘密,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蘇晴博士頓了頓,下意識的看了徐行一眼,然後小聲說道:
“換而言之… …突破這個的難度,不會比實現虛擬宇宙、缸中大腦要低。”
徐行明白蘇晴的意思。
這就像只能觀察到一個變形蟲在遇到光或化學物質時是向前爬還是縮成一團,卻完全不知道它內部的細胞器是如何協調、基因是如何表達的。
這種程度的“瞭解”,對於想要借鑑其“意識上傳”和“精微能量形態控制”技術來說,幾乎毫無用處。
研究彷彿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