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們所有人的思維,都在某種程度上,被某種“預設”影響著?
被一條他們看不見的、失敗過的時間線殘留的“經驗”或“執念”所浸染?
這個念頭讓徐行不寒而慄。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們現在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創新”,是否也只是在重複一條舊路?
甚至可能,正在走向另一個已知的失敗結局?
“宿命……”
徐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乾澀:
“你信嗎?”
三齊緩緩搖頭,眼神卻更加迷茫:
“我不信。但感覺……無法解釋。它就在那裡。清晰,明確,彷彿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卻又陌生得像別人的記憶。”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
“倔驢,我害怕的不是失敗,不是意識崩潰。我害怕的是……如果我真的順著這種感覺走,成功了,那到底是我成功了,還是……那個留下‘感覺’的東西,成功了?我還是‘我’嗎?”
這是最深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自我”被篡改、被覆蓋、被利用的恐懼。
是意識到自己可能只是一枚被無形之手擺上棋盤的棋子,甚至可能連此刻的“恐懼”和“掙扎”,都是劇本的一部分。
實驗室裡落針可聞。
慧覺法師閉上了眼睛,低聲誦唸佛號,眉宇間滿是悲憫與凝重。
李教授臉色發白,他鑽研科學,敬畏的是一切現象背後的客觀規律,但“宿命”這個詞,帶著太濃的玄學和個人化色彩,讓他本能地抗拒,卻又因三齊和徐行的反應而感到深入骨髓的不安。
蘇晴博士則緊緊抿著嘴唇,作為神經科學家,她深知意識的脆弱與可塑性,三齊描述的那種“被植入路徑”的感覺,在理論上並非完全不可能,只是那需要的手段和層次,遠超當前人類的認知。
徐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迷茫的好友,三齊也在看著他。
等待一個指令,一個判斷,一個能幫助他錨定“自我”的支點。
最終。
徐行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冰冷的寒意和翻湧的疑慮強行壓下。
“三齊。”
徐行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他走到三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如炬:
“你就是你,裴三齊,你不是任何人,我還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過去不可追,未來不可測,如果真有宿命,那也該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三齊怔怔地看著徐行,看著他眼中那份堅定的、甚至有些灼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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