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了幾年佛,覺得好像無論如何都離不開紅塵俗事,於是只能勉力一試了。”
“今日小師傅承言侯之名義前來,所為何事?”
小和尚沉吟片刻,“要從何說起呢?”
“小師傅只管想,本王不急。”
小和尚微微一笑:“不知道王爺有沒有聽說過牧公子的王朝週期論啊?”
秦蒼面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略有耳聞。”
這便是屬於國事了!
小和尚沒有去找皇帝建言,反而是找到自己,這一點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秦蒼並不相信小和尚這麼有能耐的一個人,能找到自己這來,卻找不到門路到女帝御前諫言。
“我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啊,不過好在,我和牧公子一起坐過牢,而且是不止一次同坐一監,牧公子這樣的人,不知道為啥,進了監牢,反而喜歡多說幾句話,哈哈……”
小和尚笑了笑,但看秦蒼面色嚴肅,一點沒有附和發笑的意思。
“咳咳!正好,我想起牧公子曾在牢裡對我說過,歷代開國君王最愛的就是總結歷史。於是,我便開始翻找史書,學習著歷代君王那樣,總結上一個皇帝,上一個皇朝。”
“小師傅是發現了什麼?”
“哈哈,確實是發現了點什麼,不然的話,我怎麼敢來到王爺面前?”
“願聞其詳。”
小和尚悠悠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悲哀起來:
“牧青白用了一年將一個佇立於天底下的強國推倒了,我是親歷者,我親眼看著這座本來應該還能存世許多年的國家轟然滅亡,就一夜,一夜之間,繁華的都城就變為了廢墟,王爺知道為什麼嗎?”
“為何?”
“窺一斑而見全豹,所謂王朝覆滅,想來只要史書上頻繁出現‘土地兼併’四個字,王朝便開始了倒計時。”
秦蒼雙眼微微眯起:“小師傅,這話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我在黃河決口的滁州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災民,受災的,沒受災的,全都成災民了。災情越嚴重,對於世家門閥來說,越好賺錢,至於人命,草芥一般不值錢。”
“小師傅真的姓司嗎?”
“真的姓司,如果我不姓司,怎講得出這樣的話?人總是會被侷限在自己見識之內,超出理解的事物,他們沒有見過,自是講不出來的。”
秦蒼有些難以置信:“姓司,卻能說出所有世家門閥都要遮住的羞恥?”
小和尚輕輕一笑,有些不屑:“遮什麼。這天下哪裡還有什麼禮義廉恥。”
“直說吧,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亂世,滅一叛軍,推一舊朝,是不夠的,陳痾舊病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啃噬著這個國家的脊樑,我要滅門閥,先從司姓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