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試驗場作為高階文明試驗某種倫理科技、危險技術的搖籃,是相當著名的。
甚至於,不僅高階文明會做,頂級文明也會做,但頂級文明一般不直接做。
因為作為宇宙的掌控者,在宇宙內的一切進化試驗,都相當於他們自己的進化試驗,它們可以共享一切進化的成果。
所以才會發現某個‘人形變數’。
但是……如果說……
永恆女士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片在“永墮”與“永恆”餘波中反覆生滅的宇宙,掃過那五個正在與“有機天災”殊死搏殺、卻對更高層次的博弈近乎無知的九級文明,最後落在眼前這片代表著“天災”終極形態的黑暗與低語之上。
如果整個主宇宙,連同其中的無盡星河、萬千文明、乃至她們這些站在頂峰的九級存在,都只是一個規模更大、層次更高、但也更殘酷的“賽博試驗場”呢?
那麼,她們這些自詡為宇宙主宰、文明燈塔的九級文明,算什麼?
這個龐大試驗場裡的……“巨頭企業”嗎?
看似風光無限,掌握著試驗場內的規則與資源,爭鬥不休,卻依然跳不出試驗場的邊界,甚至其存在本身,其競爭與演化,都可能只是更高存在設定的實驗變數?
這個念頭帶來的冰冷感,甚至短暫壓過了與天災至尊交鋒的規則激盪。
祂一定知道些什麼。
這位能夠將“無形”與“墮落”兩種天災本質強行融合,幾乎觸及“反向十階”的存在,其視角,必然與她們這些困於“試驗場”內的存在不同。
心念電轉間,永恆女士再次開口,三色光輝重新穩定,但其中“心靈”的輝光微微閃動,帶著探究的鋒芒,穿透雙方力量交織的混沌領域。
“既然你已經可以做到‘墮落’和‘無形’的融合,”她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質詢的力量,“那麼‘有機’也應該在你的融合範圍之內。你為什麼沒有進行更進一步的融合?”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推演某種可能性,或者說,在陳述一種她所洞察到的、關於彼此道路的“規則”。
“如果你踏出最後那一步,實現‘機械’、‘碳基’、‘能量’、‘資訊’的最終統一,那麼,”天災至尊周身的光輝驟然變得無比凝練、純粹,彷彿三種力量真正開始了某種更深層次的交融嘗試,“我也會被迫,或者說,被‘允許’,踏出那一步,完成我自身‘三融合’的終極昇華。”
“但顯然,你並沒有完成四系,或者更多本質的融合。那麼,我的融合,便僅限於當前的程度。”
對面回答。
“所以,是你的‘不完整’,限制了我的‘完整’,還是說……”永恆女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銳利,“這種‘限制’,本就是這場‘試驗’預設的一部分?你,或者說你們,在等待什麼?”
‘永恆女士’一下子想明白了什麼,同時將目光落在了宇宙戰場上的一個頂級文明身上。
她現在知道,文明陣營中的叛徒是誰了。
……
橫跨宇宙的諾亞方舟終於完工了。
它的外形,無法用已知文明的任何審美或工程學標準來衡量。
那並非流線型的艦體,也非規則的幾何構造。
它更像是一片被強行摺疊、固化的“宇宙結構”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