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主體呈現出一種非歐幾里得的、不斷自我迭代的拓撲形態,從不同維度觀測,會得到截然不同的輪廓——時而像是無限延伸的平面,時而又如蜷縮的克萊因瓶,時而又呈現出迭代的樹狀結構。
它的表面並非金屬或任何已知材質,而是覆蓋著一層流動的、彷彿將“距離”與“尺度”概念實體化的薄膜。
薄膜之下,隱隱有星河生滅、維度開合的景象流轉不定。
沒有舷窗,沒有炮口,沒有推進器噴口——這些常規星際造物的特徵在此毫無意義。
在它的“周圍”,常規的物理常數呈現出輕微的、有規律的扭曲,彷彿這艘方舟自身就攜帶著一片微縮的、獨立的物理規則領域。
時間在其附近流淌的速度也似乎與外界不同步,形成一圈肉眼不可見、卻能感知到的“時率梯度層”。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方舟那不斷變幻的“頂部”,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由純粹“靜止”構成的漩渦。
漩渦內部,連最基本的光子運動都陷入了永恆的停滯,那是一種超越了絕對零度的、概念意義上的“靜”。
而在方舟的“底部”,則對應著一個與之相反的、由純粹“運動”構成的漩渦,那裡,能量以無限趨近於“有”的效率瘋狂流轉,象徵著極致的“動”。
杜招娣默默地看著這艘船。
這艘用了大半‘偷渡者們’的宇宙積累,所鑄造的方舟。
而這個方舟,將會承載這些‘偷渡者’們,偷渡到另一個可觀測宇宙,又或者是,在無邊無際的的‘不可觀測區域’中,進行永恆的遷徙。
“光女,你還不上船嗎?這個宇宙就要崩解了。”
船頭上,宇宙終產者‘無財’呼喚道。
“我不上去了,”杜招娣突然搖了搖頭,“我不打算離開這個宇宙。”
“你什麼意思?”‘無財’愕然。
船頭上,又多了好幾道氣質深不可測的身影。
“我說,我不打算上船了。”
杜招娣平靜地道。
“而且,你們其實也不是真的打算讓我上去吧。”
“沒人不讓你上船,我們還沒有那麼小氣,一個名額還是捨得的。”‘空’道。
“不只是一個名額,我也是現在才想明白的,這一次的旅程不太一樣,沒有‘宇宙’,沒有‘文明’,你們依舊需要進化科技樹、強化自身的實力,而你們大機率是無法接受一個掌握了‘飛昇許可權’的同伴,對你們進行操控。”
“而掌握了‘飛昇之光’的我,多半便是你們第一個要清除的物件。”
一陣沉默之後,一道笑聲響了起來:
“很清晰的自我判斷,事實上,這正是我們的計劃,正如同我們清理了第一代‘宇宙貴族’一樣。”
“對抗宇宙天災,從來不該是我們這群人的追求,所以我們剔除了它們,在第七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