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死了,皇上也能為她傷心,為她發瘋、記住她一輩子,她寧願死去的是自己,也不願意死去的是柳月棠。
柳月棠冷笑一聲,以一個旁觀者的態度懶懶道:“寧願是自己?昭嬪好一張巧嘴!你若真有這份心,當初何必應下柔婕妤的算計?既已伸手推了一把,此刻又裝什麼仁善?熙貴妃屍骨未寒,你這話聽著,倒像是她死得活該,你反倒成了委屈的那個!”
昭嬪循聲望去,目光觸及到柳月棠面孔時,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驚雷劈中般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早就聽說了,皇上納了一位公主為貴妃,據說那位公主容貌和熙貴妃一般無二。
她本還有些不信,這世間怎麼可能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可此刻親眼瞧見柳月棠立在那裡,一身華貴宮裝襯得那張臉明豔逼人,同記憶裡的熙貴妃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便是,那股子氣勢與與生俱來的高貴。
昭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驚得她指尖都發起顫來。
難怪……難怪宮中都在傳,皇上盛寵這位景貴妃。
呵,他如何不寵。
只怕,他覺得柳月棠又回來了,即便是個替身,他也會待柳月棠一般待她。
“皇上!臣妾懇請您嚴懲柔婕妤和昭嬪。”
容悅的聲音拉回了昭嬪的思緒。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蕭衡,卻直直撞進他淬了寒冰的眸子裡。
蕭衡生冷如霜:“蘇氏心腸歹毒,朕自會叫她痛苦死去,至於昭嬪……”
他聲音一頓,目光沉沉地落在昭嬪身上
腦海中又浮現出溫懿母后彌留之際所言,“衡兒,本宮將姝兒和皎皎交給你,若將來繼承大統的是你,你便代替母后好好保護她們。”
那是母后最後的囑託,字字句句都刻在他心尖上。
他不會忘。
他這輩子,欠溫懿母后的太多。
所以,他會留昭嬪一條命,讓她活著,畢竟她時日也不多了。
但是,他此生再也不願見到她一眼。
蕭衡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思忖了片刻,“昭嬪……褫其位份封號,發往皇陵守陵,非詔不得出。”
皇陵——是埋著列祖列宗的孤冷之地,一旦踏進去,便是與紅塵俗世徹底斷了念想,等同於終身監禁。
皇后眸中掠過一絲詫異,轉瞬便覺理所當然。
而沈青棠卻是痴痴地笑了。
同樣是謀害熙貴妃,可皇上讓柔婕妤痛苦的死去,自己……卻只是守陵。
足以證明,他心中是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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