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昨夜景貴妃的身份就已經揭穿了,皇上這道旨意,是因他與景貴妃起了嫌隙。”
“啊?”拂柳滿臉愁雲。
“娘娘……那景貴妃若真是熙貴妃的話,二公主豈不是要送回去?”
皇后看著剛睡沉的玥兒,小臉粉嘟嘟的,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覆在眼瞼上,隨呼吸輕輕顫。
瞧得她,皇后眼神軟得像化開的蜜,柔聲道:“孩子還是在生母身邊好一些。”
“熙貴妃並非是不識大體之人,若是本宮同她一起撫養,她也定是願意的。倘若不願意,本宮也是她名義上的母后不是嗎?”
拂柳轉眸一想,“這幾個月您費心照料公主,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夜裡稍有動靜您便起身哄著,換尿布,樁樁件件親力親為,連乳母都插不上手。以後她回到了景貴妃身邊,誰還能記得您這個母后。”
皇后輕抽了抽手指,卻發現依舊被熟睡的玥兒握的緊緊的,她唯有由她握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
“本宮照料她,原也不是為了爭什麼。不過是見這孩子乖巧,心裡疼惜罷了。她親孃回來,總是好的。”
“況且,本宮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卻未能如願,即便玥兒來日回到了熙貴妃身邊,但她也做過本宮的女兒,讓本宮體會了一點點將孩子養大的幸福感,本宮是感謝她的到來的。”
“萬事隨天意,切不可強求,這句話,本宮時刻記得。”
入宮之前,她便告誡自己,萬事隨天意,切不可強求。
她入宮即中宮,天下女子之巔的位置。
所以,她不能貪心不足,既要又要。
拂柳望著榻上睡得正香的小人,也漸漸展開了笑顏:“也是……哪怕是熙貴妃回來了,將二公主帶走了,奴婢回憶著這些時日,也覺得很是開心。不會後悔當初收養二公主。”
皇后轉頭看向她,唇角漾開一抹柔和的笑,帶著點釋然的暖意。
她沒說什麼,只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了拂柳的手。
*****
因陷害柳月棠被打入冷宮的妃嬪並不少,但蘇南卿卻是其中的特殊。
她被打入冷宮,所受的煎熬遠不止與世隔絕的孤寂與潦倒。
每日里,都會有宮人提著引火之物進來,逐處灼燒她的肌膚,一日一個部位,直到她全身上下再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肉,肌膚器官潰爛衰竭而死。
這也是蕭衡的意思——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冷宮位於皇宮最偏的角落,牆皮剝落,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柳月棠剛跨進門檻,就見草堆裡晃出幾個影子,是幾個瘋了的女人,皆穿得破爛不堪。
有的對著牆根喃喃自語,手指在虛空裡胡亂抓撓,有的則拿著一片葉子當做口琴吹個不停,還有的自稱是皇后娘娘,端坐在庭院中。
宮人站在前面引路,卑躬屈膝地道:“娘娘,蘇氏的屋子就在前面。”
柳月棠腳步未停,順著宮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快到屋子時,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她不禁執起手絹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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