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她俯身在地:“希望皇上恩准。”
望著毫無波瀾的她,蕭衡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連帶著柳月棠的身影都晃了晃,“你就這麼厭倦朕嗎?”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他喉間擠出,淚水從猩紅的眼尾緩緩落下,砸到了金磚上。
突如其來的溼潤讓柳月棠眼睫微微一顫。
他哭了?
她緩緩抬起頭,卻見蕭衡猛地移開眸,只留下溼潤的眼角。
柳月棠靜靜凝視著他:“不,皇上。臣妾並非是厭倦您,這三年來,您給予臣妾六宮無人能及的恩寵和地位,你待臣妾之心,臣妾感動也歡喜。但臣妾去了瀾月之後才明白,比起權利地位,臣妾更想要自由。臣妾厭倦的是這皇宮,是勾心鬥角,是妃嬪的身份。”
蕭衡緩緩閉上雙眼,雙唇止不住地顫抖。
她不厭惡他。
可她口中所厭惡的,全是關於他的東西。
他能給她萬千恩寵和地位,可是,偏偏這最簡單最純粹的東西,卻給不了她。
因為他是帝王……
許久,蕭衡緩緩睜開眼,聲音啞得像蒙了層霜:“是朕的錯。”
“朕……連最簡單的東西都給不了你。”
正當柳月棠詫異地動了動唇,以為他會放自己離開時,蕭衡卻道:“但朕說過,這一次你回宮了,朕便絕不會再放手。”
“柳月棠!你是二公主的母親,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是你恨朕,怨朕,朕都不可能會放你離開。”
他捨不得。
他怎麼捨得放她離開,她好不容易活過來,來到他身邊,他如何能再次失去她。
柳月棠蹙眉,“皇上,您這又是何苦?強留臣妾在這宮中,你我都不會快樂。”
“我快樂的!”蕭衡連忙點頭,激動地看著柳月棠。
“只要能夠日日見到你,我就足夠了,淼淼,真的……只要能每日見到你我就足夠了。”
“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雙眼滿是懇求和脆弱,將慣用的朕都換做了我。
“就算是你捨得拋棄朕,那玥兒呢?你捨得玥兒嗎?那是你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也捨得嗎?”
他知道,如今宮中她唯一捨不得的便是這個女兒,所以他便想要用女兒來讓柳月棠心軟,讓她留下來。
卻不曾想,柳月棠竟道:“皇上,臣妾此次回宮,便是想要將玥兒一起帶走。”
“她還小,需要生母照料,臣妾自不可能拋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