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一族欣喜若狂,高高懸吊的心終於落了回去。皇后高齡生產,最擔心的就是他們,擔心之中還伴隨著恐懼,呂家已經失去周呂侯這個頂樑柱,絕不能再失去皇后。
除此之外便是功臣將領,隨皇帝出生入死打天下的那一撥,在戚夫人和代王劉如意風頭正盛的當下,他們只認共患難的皇后與太子。大臣們豎起耳朵,密切關注椒房殿的動靜,直至報喜的宦者前來府邸。
母子平安不說,還是個小皇子!
在外駐守的將軍們歡欣無比,便是穩重如丞相蕭何,也鬆了口氣。論公,前線戰事未歇,如今的大漢離不得皇后;論私,太子殿下有了同胞幼弟,堪稱鞏固儲位強有力的籌碼,也能挽救一番陛下的偏心。
有人高興就有人愁。
靠近長樂宮與未央宮的戚里,放在現代就是頂配豪宅,居住著食邑數量靠前的徹侯家族,還有受寵的外戚。呂家在,戚家同樣也在,加上戚夫人的兄長戚坪愛交友,戚宅一向人來人往,熱鬧得不得了。
可今兒戚宅十分安靜。喜訊傳出長樂宮不久,有人低聲私語:“太子的地位又穩固了。”
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
“穩固又如何,陛下若真下定決心,誰也不敢違逆。”戚坪眼神沉沉,“何況喜報只說母子均安,可沒有敘明皇后產後的身體。”
“主君是說……”
“快四十的年紀,哪裡撐得住。”戚坪道,“就算不血崩,也要臥床數月吧?”
他的猜測很有道理,眾人霎時恍然,眼神放出光來。
這臥床休養,能做的事就多了。
戚坪志得意滿地笑了。太子和小皇子加起來,也比不過他外甥的受寵,一個單字“越”,如何比得過“如意”?有妹妹隨侍陛下身旁,換太子不過遲早的事!
誰知第二天,宮中傳來一道令人震驚的訊息。
皇后能夠下地走動了。
戚坪:?!
.
翌日轉瞬即至,劉越在椒房殿睡得香甜。
包裹胖娃娃的是呂雉親手織就的布帛,沒有華麗的花紋顏色,卻最是細膩、柔軟。日光透過窗楹,把內室照得亮堂堂,呂雉睜開眼,虛虛環住兒子的小手。
大長秋端著水進來,就見她掀開厚被,慢慢下了榻。
大長秋震驚道:“皇后……”
“昨晚還有隱痛,今日都好了,可以下床走一走。”呂雉笑道,“越兒心疼阿孃呢。”
“諾。”大長秋連忙湊過去攙扶,喜色漫上眉梢。她似想起了什麼,同皇后彙報:“太上皇陛下聽聞好訊息,第一時間就送了賞。”
聽說兒媳婦的喜訊,居於櫟陽的太上皇高興得不得了,催促人快馬加鞭,運送慶祝皇子越出生的賀禮。太上皇有了表示,臣子們哪能落於後?一輛輛牛車排著隊,都把宮門口堵了。
離天下一統不過三年,經濟依舊凋敝,多數功臣便是封侯也過得樸素,拿不出什麼貴重的賀禮,但即便如此,劉越的身家從零到有,一下子變得豐裕起來。
事關胖娃娃的小金庫,呂雉來了興趣,示意她念念。
“……甜漿八酌,泥瓦罐一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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