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簡這麼說博爾術和海蘭珠並沒有絲毫的驚訝,或者說他們自知曉雲金城是邪修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
畢竟但凡是世家出來的,不管是大宗族還是小宗族,很難能生出絕頂的蠢貨。
博爾術緩緩的放下筷子,看了筷子頭好一會兒才緩緩抬眼看向李簡。
“真人透過搜魂術應該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如今將這話說出來是什麼意思呢?”
李簡抬起頭,身體往後靠了靠。
“不妨直說,憑我的精力以及找人的能力,想要找到白音,簡直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我還是需要依仗雲家的勢力,但是雲金城已經被我宰了,你爺爺或許容不得我!”
“但是憑我雲家的底蘊,完全不敢同真人交惡!”博爾術道。
“可是我怕你們暗中使絆子!畢竟已經承了你們半分情,不管成與不成,你們用沒用絆子,我都不能說出錯來。”李簡認真的說。
店裡那臺老式電視還在低低地響著,播著一段地方臺的重播新聞,聲音含糊而遙遠,像隔了一層水。後廚裡胖師傅剁羊雜的刀聲停了,只剩下滾水翻沸的咕嘟聲,在安靜的店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過了好一會兒,博爾術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在喉嚨裡碾過一遍才肯出來。
“真人是將我兄妹二人同我爺爺視為同路了?”
李簡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拿起桌上的奶茶,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不確定!畢竟雲金城死之前說的話很有道理,有些時候親戚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群人!相比於我這個外人,你們自己的人貌似更值得庇護一些!”
“真人,你這話說得不對。”
海蘭珠忽地開口。
李簡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沒有什麼情緒,只是等著她往下說。
“我爺爺是我爺爺,可我們是我們!”海蘭珠的聲音放得平緩,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爺爺之所以庇護雲金城是因為他們兩人是一母所生,是真的血濃於水的親兄弟。可我們同雲金城其實並沒有多少血脈親情在,我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他幾次,我們身上的血共通的基因可能相似程度也只不過是四分之一而已,當然我兄長與他的親緣關係或許要稍微近一些,畢竟Y染色體嘛!家族裡出現邪修,會讓家族變得蒙羞,若是與邪修同流合汙,那必然會帶領家族走向滅亡,說實在的,我們並不想跟這雲金城一起去死。”
海蘭珠說這話時,目光甚是平靜,平靜之中透著那種絕對冰冷的理性,聽著妹妹說出這般的話,博爾術的手還是悄悄的縮了一下,甚至眼中還閃出幾分忌憚之色。
李簡對此洞若觀火,雲家的人雖然接觸不多,雲金城是個聰明人,但不絕對聰明,博爾術足夠聰明但不夠果斷。
可這個海蘭珠不一樣她非常的聰明,甚至極為擅長藏拙,她表現出來的柔弱十之八九都是裝出來的,而更可怕的是她有一顆更加註重利弊、側重大局、稍顯冰冷的心。
這樣的根性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其在修行一途上註定走不了多遠,但是不妨礙其能成為一個極度開明又極度理智的管理者。
“所以你想怎麼做?”李簡試探的問。
“我想拜真人為師,即使不是親傳,是個記名也是極好的。此外…”海蘭珠說著頓了頓,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博爾術,“我知道真人您與白家的少主白拓有些許聯絡,且他至今暫無婚配,我想讓真人替我搭線!”
海蘭珠這句話一齣口,整張桌子的空氣彷彿凝住了。
博爾術身體陡然一僵,目光猛地轉向自己的妹妹,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
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那話到了舌尖又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只剩下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李簡的目光在海蘭珠那張嬌美而平靜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在看一件忽然變得陌生的東西。隨即端起桌上的奶茶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底磕在塑膠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拜師這件事我或許可以考慮,因為這件事,我可以做主!可是…”李簡說著身體往前傾了一傾,“你想要嫁給白拓,這件事我做不得主,你父母的意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歸根到底你們二人還是同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