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是同族,實際上就是同姓而已!”海蘭珠應得很快,語氣平穩,像是早就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過無數遍了,“我先祖是察合臺,他的先祖是忽必烈,血脈經過數百年的輪轉,共通性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不管怎麼說,也算不上是近親!相比於這件事,我更在意我說的第一件事,不知道真人是否能夠應允!”
“這件事我可以考慮!”李簡說著將奶茶杯推到一邊,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但是你先說明白一點,我收你做弟子,我能落得什麼好處!你又能得到些什麼呢?”
“什麼秘術功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您不給我也不想索要!我能帶給您的就是雲家的支援,而您能夠帶給我的則是雲家百年甚至數百年的興盛!”
海蘭珠始終直視著李簡的眼睛,眸中沒有絲毫的躲閃。
李簡看著那雙眼睛,心中原本沉聚的陰霾竟在此刻被這極度理智的眼神撕開了一條薄薄的口子。
“好算計!”
“多謝誇獎!”
李簡看著海蘭珠那雙毫無躲閃的眼睛,嘴角忽然扯了一下,那弧度極輕極淡,算不上笑,卻像是一層覆在湖面上的薄冰裂開了一道細紋。
“你倒是把話說得明白。不像你哥,心裡頭想的東西都壓在嗓子眼底下,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博爾術在一旁被這話噎得面色微窘,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僵硬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回答。
“真人不說別的,你今日殺了我二爺爺,爺爺定然要討個說法雲家大機率你是回不去了,幫助也很有可能會被叫停!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先給您安排一個住處才是!”
“不,真人必須要跟我們回去雲家!”
海蘭珠忽的開口,態度很是強硬,那架勢似乎並不想要給博爾術任何拒絕的餘地。
“妹妹!”博爾術儘可能的耐著性子,“二爺爺被殺,爺爺定然心痛,若是此時將真人帶回雲家,定會生出不少事端!到時真人的夫人尋找的工作也會大受延遲,我們若是這樣做,便是置真人於危險境地了。”
“不,今天晚上必須回去!”海蘭珠直接一口回絕,“你是熟悉咱們爺爺的!他是一個擅長於玩弄規則的高手,我們已經浪費了不少的時間,如果不此時回去,將一切的陰謀扼殺在搖籃之中,爺爺必將會使用全部的手段,將雲金城是邪修的事情抹得一乾二淨,屆時他即使不出面,也很容易將真人送到牢獄之中!我們必須回去,只有這樣才能將荒唐的一切徹底掐滅。”
博爾術目光在李簡和海蘭珠之間來回掃了一轉,最終落在妹妹臉上,聲音低沉而遲緩。
“海蘭珠,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你有沒有想過,爺爺若是真的翻臉,你我兄妹二人,在雲家還能站得住腳嗎?”
“站不住,那就不用站了!”海蘭珠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只要我們將雲家的天換了,那雲家就是新的雲家,我們想怎麼站,自然就可以怎麼站。”
海蘭珠說著,目光轉向李簡,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懇求,沒有示弱,只有一種被理性打磨得光滑而冷靜的光澤。
“只要真人願意出手,只要願意出一個態度,想必爺爺定然不會拒絕將家主的位置讓出來!”
李簡看著海蘭珠,沉默了好幾息。窗外的夜風從捲簾門縫隙裡灌進來,吹得桌面上那隻空奶茶碗微微晃動了一下,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行。”李簡最終吐出這個字,“我跟你們回雲家。”
博爾術聽到這話人都傻了,直接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海蘭珠你瘋了不成,你竟然想要造爺爺的反?”
“不是造爺爺的反,是要撥亂反正!”海蘭珠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神中沒有絲毫的躲閃,只有貫徹到底的決絕。“如果繼續讓爺爺掌握雲家這艘船,早晚有一天我們都會跟著爺爺的野心去陪葬!我從來想的都不是雲家可以大富大貴,聲名顯赫,我只想讓家人平平安安,安居樂業。與其等到一切毫無挽回,不如就現在快刀斬亂麻,讓爺爺安心去養老,讓哥哥你執掌家族!”
“讓我?”博爾術語氣中更添了幾分荒謬之感,“你真的瘋了,你瘋了,海蘭珠!你讓我執掌家族,你把阿爸和叔伯們置於何地呀?”
“置於何地總比置於死地要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