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聽得李簡這般言語,不由得面色一凜,連忙躬身道,“弟子不敢欺瞞師父,實是誠心求道,並無旁念。”
李簡哼了一聲,負著手往前走,頭也不回,口中道,“你心思沉,城府深,謀略重,以你的性子走修行一途,能成如此成就已然是極限,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已然是不能了!恰如你方才在殿中所言,雖字字懇切,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攀比之心,已失了幾分求真之意,我與你無非就是借力之刀俎,僅此而已!”
海蘭珠跟在後面,腳步頓了一頓,面上那層從容終是掛不住了。
李簡走出幾步,不見人跟上來,便停住腳步,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怎麼的,話挑明瞭就有些不適了。”
海蘭珠沉默了片刻,將腰桿挺直了,抬起頭來看著李簡,沒有再笑,也沒有再躲閃,只開口道,“師父說的是,我存的就是這個心思!”
“善!”李簡點了點頭,“這般看,你倒有前進一步之能!”
海蘭珠頓時面露不解。
“何解!”
李簡繼續向前走著,海蘭珠不緊不慢的跟著。
“因為修行之人在於修真,若是連自己的本心都敢欺瞞,徒作偽裝,那便取不得真。你可以對任何人不信,但一定要對自己誠,如此,你的道才是你的。”
海蘭珠默然良久,方才低聲道:“弟子明白了。”
李簡也不再多言,負著手沿街走去。海蘭珠在後頭跟著,一路無話。
行至鎮東頭一座石橋時,李簡停步,望著橋下流水,忽道,“你可知我為何要帶你來到這天師府中?”
海蘭珠心頭一跳,心中頓有預感。
“師父要我做什麼?”
李簡一笑,回頭看著海蘭珠,“繼陽天資聰慧可人心太軟,張寧寧初入修行門庭不明就裡,又自幼尋常人家過活,不懂此中水深!不需要一個絕對聰明,處處為己,只達目的而不屑犧牲他人之人,替我謀上一謀,如何將水攪渾!”
海蘭珠聞得此言,心中先是一凜,隨即又慢慢鬆了下來,立在橋頭,望著橋下流水,默然片刻,方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幾分拿定了主意之後才有的篤定。
“師父既如此說,弟子便不藏著掖著了。若要攪渾這潭水,首先得讓那潭中之魚各自亂了陣腳。臺北那支既然來了,便不會只為了認親敘舊,所圖也並非名分二字而已,想必此事師父與大師兄都俱已知之。想必不久他們必然發難,也定然是要報復,若師父願意信弟子,弟子倒可從中斡旋一二,只不過是要苦了諸位師兄以及師父您了。”
“可!”
海蘭珠想過李簡可能會答應,卻沒有想到李簡竟然答得如此乾脆利落,不禁皺眉。
“師父就不想問我該如何去做嗎?”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且去做,出了事我來擔便是!”
海蘭珠聽了這話,不再多言,只向李簡深深一揖,便轉身朝鎮中走去。
李簡立在橋頭,望著那女子的背影在晨光裡越走越遠,拐過街角便不見了,方才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橋下流水,口中低聲自語道。
“但願你這把刀,莫要割了自己的手。”
卻說李簡與海蘭珠分別之後,一路慢行,好似村中閒漢,幾經輾轉,竟一頭鑽進了一家網咖,開了臺機子,用影片軟體搜了個電視劇,點了桶泡麵,便窩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
這李簡進了這網咖之後,這網咖中又隨後趕來了數道人影,這些人開的機子都離李簡的距離甚遠,雖都是挑選了遊戲自顧自的打著,但個個都好似注意力不在螢幕上,而在李簡那方。
李簡對此皆是熟若無睹,直到兩個小時之後,才從座位上站起,向著廁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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