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清楚,自己同境界基本就沒有贏過的先例,張海金練東西練得比較精純,遠比自己這個雜貨鋪強多了,跟對方硬碰硬,自己百分之百要吃虧。
“怎麼了,好外甥,你要拉偏架不成!”
張海金呵呵一笑,“師叔,有些事可能是誤會,大家說開了就好了,何必要動手呢?”
李簡聽了張海金這番言語,將那隻被托住的拳頭收了回來,甩了甩手腕。
“行啊,說開了就說開了唄,你們倆慢慢聊吧,反正這件事跟我又沒有什麼關係,老子也懶得管,你們自己聊自己的吧,我回去補覺去了,沒事兒別他媽煩我!”
說著李簡轉身便走,也不回頭看張海金和周良的臉色,只管大步流星地出了簽押房,直到出了門口才緩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周良。
“姓周的,你給老子記著晚上出門的時候多長三隻眼,到時候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周良聽得李簡這般言語,臉色登時又白了幾分,站在簽押房中張了張嘴,像是要回罵幾句,可終究沒敢把話吐出來。李簡見他這副模樣,嗤笑了一聲,也不再多留,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
周良面色鐵青,伸手揉了揉被李簡抓過的肩頭,那兒雖未傷著筋骨,卻仍隱隱發麻,像是有幾隻螞蟻在皮肉底下爬來爬去。吸了一口氣,將那陣麻意壓了下去,方才抬眼看向張海金。
“這人就這般走了?你也不攔著?”
張海金回頭看了一眼周良眼中不禁透出幾分厭蠢的反感,不由得冷笑一聲。
“你這話說的好有意思,我怎的攔,你覺得我拿什麼理由去攔?說我懷疑他就是他乾的?是你蠢還是我蠢還是他傻呀?”
周良被張海金這一番話問得啞口無言,站在簽押房當中,那隻揉著肩頭的手也不自覺地停了下來,垂在身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像是要在掌心攥出些什麼東西來。
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那便這般算了?”
張海金聽了這話,倒也不急著答話,只走到桌邊,端起那盞被喝了一半的茶,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算了?誰跟你算了?他不是說了讓你晚上出門小心點兒嗎?”
周良聽了這話,面色陰晴不定地變化了幾番,像是要從張海金那番話裡品出些什麼別的味道來。
“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你在上清鎮這段日子,晚上出門小心點兒,那傢伙一定會找機會蹲你一手,不把你打出個好歹來,那就不是他!”
周良聽了張海金這番言語,面色登時又沉了幾分。
“不是,他怎麼敢的?”
“他不敢,誰敢?誰不知道他李簡的最終承諾,只不過十之八九的承諾都是他單方面定下的,尤其是收拾人的承諾,他每回都會兌現,而且是往死裡兌現。”張海金都有些不想理周良了,“睚眥必報,只進不出,要不然他怎麼叫妖道呢?”
“人怎麼能這樣?”
周良脫口而出,像是這話憋在肚子裡翻了好幾個來回,終於尋著個縫兒冒了出來。
張海金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是笑還是什麼別的意思。
“他就是這樣的人,你跟他講理,他跟你講拳頭;你跟他講拳頭,他跟你講規矩;你跟他講規矩,他又跟你講交情。橫豎都是他有理。你若覺得受不了,大可以現在就收拾包袱回臺北去,省得在這兒受這份窩囊氣。”
周良被這話噎得一滯,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緩緩撥出一口氣,聲音比方才低了三分,也沉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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