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錢塘。
寒冬籠罩西湖,西湖水波溫涼,冬日落暉淺淺覆在湖面,褪去了四季盛景的熱鬧,只剩一派清寧寡淡。湖岸梧桐葉落殆盡,枝椏疏朗,冷風輕掃而過,靜謐無聲。
距離西湖不遠的一處小區,樓宇雅緻,環境清幽。
張繼陽此刻就在這座小區裡,站在一處門前。
輕叩三下門板,片刻後,房門拉開。
門後立著一名年近八旬的中年男子,身形儒雅清挺,身著簡約棉質居家衫,鼻樑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眉眼溫文,周身透著書卷氣,可眼角眉梢卻帶著幾分不可明察的戾氣。
此人正是張繼陽的親二叔張允康。
恰如傳聞中所言一般,張允康貌似真的不醉心什麼道術修行,整個人身上沒有半分修行的痕跡,更無絲毫炁韻的流動,怎麼看都是一名普通的高知分子而已。
張允康立在門內,警惕的上下將張繼陽打量了幾番。
“你找誰?”
張繼陽微微低頭,雙手合攏於身前,將身體漸漸躬下。
“二叔,侄兒張繼陽,特來拜會!”
張允康聽了這話,那雙藏在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卻沒有立刻讓開門口,只將門又拉開了一些,上下將張繼陽又打量了一遍,方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多年不問世事之後才有的疏淡。
“張繼陽?我大哥的兒子?”
張繼陽垂手躬身,應道:“正是侄兒。”
張允康在門口站了片刻,像在辨認什麼,片刻後側身讓開門口,抬手示意他進來。
張繼陽跨過門檻,在玄關處換了拖鞋,跟著張允康穿過客廳。
客廳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靠牆立著一面書櫃,裡頭塞滿了各種舊書,有些書脊上的字已經磨得看不清楚了。
茶几上擱著一壺剛沏好的茶,茶湯澄澈,還在冒著熱氣。
張允康在沙發上坐下,也不招呼張繼陽坐,只自顧自地端起茶壺倒了一杯,端起來呷了一口,方才開口。
“你來到這裡幹什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張繼陽站在客廳中,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勉強笑了幾聲,將自己在附近水果攤買的一些瓜果梨桃放在了茶几上。
張允康抬眼掃了一眼這些水果,嘴角一扯,發出一聲輕哼,將茶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向後一躺,窩進沙發裡,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你帶的禮物?對不起,這些東西我不能收,作為一名學術工作者,這些世俗的俗禮就不必用了,更重要的是你一個道門的真人對我一個平頭老百姓上門拜訪送禮多少不適合!”
張繼陽被這番話說得立在客廳中央,進退不得,那幾袋水果擱在茶几上,紅紅綠綠的,在素淨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扎眼。
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仍帶著幾分晚輩應有的恭敬。
“二叔說笑了。侄兒此來,並無他意,只是路過錢塘,想著多年未見二叔,特來探望一番。”
張允康聽了這話,也不接話,只將茶杯端起來又呷了一口,目光透過細框眼鏡的鏡片落在張繼陽面上,像是在掂量這番話的真假,片刻後方才將茶杯放下,不鹹不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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