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衝進人群之中。
這些衝進來的人目標明確,撲抓的就是那些跟隨在張寧寧和海蘭珠身後的尾巴。
那幾道灰影掠入,動作快得嚇人,卻偏沒帶起多少風聲。他們像早就在這裡蹲了許久,只等這一個瞬間,從幾個方向同時收網。
方才還混在醬菜攤前裝模作樣的人,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兩個灰衣漢子一左一右按住肩頭,像提雞崽般往旁側一壓。另一人從後腰摸出副烏黑鋥亮的銬子,咔噠兩聲,那人腕子便軟了下來。
乾貨攤前那個反應稍快,手腕一翻,竟從袖底滑出柄極窄的小刀。可他身形剛動,迎面便有一道黑影欺近,一腳踢中他膝彎,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小刀也被緊隨而來的一記手刀震飛,噹啷一聲落在攤板底下。
門口望風的見勢不妙,扭頭便要往人堆裡鑽。可還沒邁出兩步,一道藏青人影從斜刺裡閃出,五指張開,不偏不倚扣住他後頸,像捏了只野貓,一提一按,整個人便給臉朝下拍在了賣粉條的攤子前。
此外還有四個人,張寧寧之前沒有注意,大抵是跟蹤海蘭珠的人,這些人也被那衝進來的人影以最快的速度當場拿了下來。
所有動作加起來不過兩三個呼吸,快得不可思議,卻又控制得極穩,連半點衝撞都沒帶起來。
張寧寧怔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半張油紙。海蘭珠卻已伸手將她往後一拽,兩人貼著炸貨攤側退了兩步,背脊幾乎抵上後頭那扇擋油煙的破舊鐵皮門。
“看來已經結束了,動作比我想象中的快!”海蘭珠低聲道。
那賣炸貨的大嬸早已放下筷子,半側過身,沉著臉看外頭,一雙手在圍裙上慢慢擦著,沒說話。
“你早就知道有埋伏?”張寧寧壓著嗓子問海蘭珠。
“到了之後才知道。”海蘭珠道,“果然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著急了,連自己的人都騙!不過能達成目的就是最好的結果。”
“剛才在院裡總共就沒有幾分鐘的時間,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商量好這個計劃的?”
張寧寧低聲說,聲音淡得像從齒間漏出來的氣。
海蘭珠點了點頭,又朝前頭努了努嘴。
“畢竟是老江湖,腦子轉得快也是正常的!看那裡。”
張寧寧順著她目光看去,見菜市場正門處多出幾個穿尋常棉服的男女,正在和那批灰衣人做交接。
一個灰衣人掏出證件亮了亮,身後的其他人則開始慢條斯理的將人逐個驗了,然後往門外帶去。
正出神,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極輕,卻像把整顆心都震得一晃。張寧寧摸出來一看,是姜合發來的簡訊,只有四個字。
“過來,門口。”
海蘭珠也瞧見了,與張寧寧對視一眼,沒多話,只提了東西,跟在她身後朝菜市場正門走去。
門口已恢復了大半秩序,看熱鬧的早散了,只有幾個攤主還在交頭接耳,瞟著那些灰衣人消失的方向。
姜合就站在門邊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小車旁,仍是那身黑色短外套,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剝著一顆栗子,像等了許久。
見張寧寧過來,姜合把手裡栗子殼丟進旁邊垃圾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乾的不錯!”
“姜隊,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姜合抬眼看向張寧寧,唇角竟浮出點短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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