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書同剛一下車,那叫呂鳳超的警官便已經迎了上去,兩個人低聲寒暄了一會兒,又辦了一些簡要的手續,便朝身後的警員一揮手,幾名警員利落地收了警戒線,回到車上,兩輛警車一前一後駛離了街口。
付書同目送警車走遠,這才轉身走向醫館。運輸車上陸陸續續下來十幾名身著作戰裝備的特工,有的提著屍袋,有的拿著清洗裝置,還有兩人抬著一隻銀灰色的金屬箱跟在後面。
幾個年輕特工快步上前,在醫館門口拉開一條新的警戒帶,比方才警局那條黃白帶子窄了一指,顏色也換成了灰底紅紋。另一名特工在門口臺階上架起一臺小型裝置,對著進出人員逐一掃描登記。
付書同挑開警戒線從下面鑽了進來,先看了一眼屍體,便快步來到了李簡和姚策的面前。
“姚道醫,景言真人!想不到這麼快咱們就又見面了!”
付書同說這話時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來,眼角的紋路比十幾天前深了不少,顴骨也凸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幾斤肉。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夾克,拉鍊拉到下巴底下,襯得那張臉更加削瘦。
李簡看著付書同那張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臉,心裡頭一時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付隊,秦隊的家人…還好嗎?”
付書同聽到這話,眸中的光頓時黯淡了幾分,但還是強行的擠出了幾分苦澀的笑。
“還能怎麼辦呢?幹我們這一行的,受傷流血是很正常的,犧牲嘛?也是在所難免的!家裡人嗯,還是理解的,就是…孩子還不懂事。”
說到這,付書同趕緊咳嗽了一聲,強行將自己從悲傷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唉,行了,老秦的事兒,過去也就過去了!兩位說一說,這是個怎麼個情況!我聽剛才警隊的隊長說,這裡死了三個人,我看這外面有一具屍體,門上有一具屍體,另一具屍體在哪呢?”
“在屋裡!”姚策側身將付書同讓進了醫館,指了指牆角處已然炸掉了頭顱的無頭屍體。“人就在那裡,我跟師弟原本準備對其進行搜魂查驗,可沒想到這傢伙腦中有禁制,神識剛放進去這腦袋就炸了!”
付書同皺著眉點了點頭,目光向屋內一掃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許湧現,沒等姚策和李簡說什麼人就已經走了過去。
“許湧現道長?他怎麼在這裡?怎麼看,這樣子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呢?”
李簡和姚策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默契。
許湧現身上的傷是與周湧泉相鬥時強行提升修為搞來的,兩人都是張海金的弟子,更是天師府的門人,這事要捅出去多少是會損傷府裡的顏面的。
許湧現是外面插進天師府內奸細,這種事更是不能透露的。
別無其他,單純是這種事,說出去有些丟人。
李簡順勢便回答道,“湧現師侄不知是從哪裡惹來了仇家,我們發現他時人就已經這樣了!身上的經脈因為動用了禁術,強行提升修為,生命幾乎垂危啊!我們把他帶到這裡,本想著是救治,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追殺至此。”
“哎!那幾人都不像是善類,彼此搭配所爆發的實力幾乎可以和尋常的入室境級別的修行者相媲美。”姚策也假裝嘆息的搖了搖頭,“幸好人早早的被我們發現了,否則這命大機率就讓這幾個賊子取走了!”
付書同沒接話,只將目光從許湧現身上慢慢收回來,掃過牆角那具無頭屍首,又掃過門口那一大攤已經凝成暗紅色的血漬,最後落回李簡與姚策臉上。
他幹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死人見得多,活人的話也聽得多了。
方才姚策那番說辭,挑不出什麼大毛病,可偏偏就是太挑不出毛病了。
愚蠢的人是成不了修行者的,更是當不了道士的。
道門中人雖有仙風道骨,又有放浪形骸之輩,但每一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撒謊都是不帶打草稿的。
尤其是姚策這種。
所謂老而不死為賊,這人只會越老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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