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一個外省來的女人,能有啥實權?還不是周局說了算。我聽支隊的人說,她批的經費半個月都下不來,專班的人天天閒得喝茶。”
“我看啊,就是來鍍金的,幹不了半年就得走。咱們該咋幹咋幹,聽周局的準沒錯。”
菸圈嫋嫋升起,裹著細碎的議論,順著走廊飄出去很遠。
這些話,像長了腿似的,沒兩天就傳遍了市局各個角落。
沒人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可人人都默認了一個事實 —— 周局才是 J 城公安系統真正的主心骨。
而局長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李娜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大院裡零星的警燈,指尖輕輕摩挲著剛記完的筆記本。
資訊壁壘、後勤掣肘、人事軟抗、積案甩鍋…… 周昌的五招,她全接下了。
軟刀子割肉?
她刑偵一線摸爬滾打十幾年,最擅長的就是抽絲剝繭、順藤摸瓜。
對方越是藏著掖著,越說明心裡有鬼;
越是想讓她寸步難行,越說明這些絆子後面,藏著見不得光的東西。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前,翻開那摞積案卷宗,拿起鋼筆,在空白處寫下幾行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暴風雨來臨前,悄無聲息的蓄力。
周昌想耗她?
那她就先從最不起眼的小事入手,一點點把這張盤根錯節的網,撕開一道口子。
到任第二十一天,李娜決定先從最不起眼的工地盜竊案撕開第一道口子。
夜裡十點的城南工地,寒風捲著沙塵打在廢棄民房的窗紙上,發出沙沙的響。
兩個年輕民警裹著厚外套蹲在牆角,凍得鼻尖發紅,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娜靠在斑駁的土牆邊,目光死死盯著工地圍牆的缺口,指尖捏著對講機,屏氣凝神。
這是她從帶來的專班?挑的兩個人,沒驚動刑偵支隊,更沒跟周昌提半個字。
三批鋼材線纜失竊,案值不算大,可轄區派出所壓了三個月不破,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打招呼。
周昌想拿這些小事磨她的威信,她偏要拿這樁小案,敲山震虎。
凌晨兩點,三道黑影翻牆而入,剛摸到建材堆旁,埋伏的民警便一擁而上。
人贓並獲,連夜突審,天剛矇矇亮,嫌疑人就吐了實情。
轄區派出所副所長是遠房親戚,收了好處次次通風報信,報案材料全壓在了抽屜底。
早上八點,李娜拿著審訊筆錄和贓物照片,先去了市政府。
君凌的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茶香,他剛開完早會,接過材料翻了兩頁,抬眼看向李娜,眼底帶著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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